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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追忆

  每一段欲望的开始,都是身体的机理反应。而每一次欲望能突破道德的约束,
却只会是源于内心对肉体快感的渴望。这两天我曾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脑中
林茵梦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也许,单纯的肉欲得到满足之后,人总是会容易会变
健忘起来。也许,只有在被欲望不断支配的过程中,才会让人时刻保持亢奋。

  我不是女人,但我却完全明白,当雪琳一次次的愿意为丁伯作出那些危险的
行为时,她内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慢慢的,在她的日记里,已经开始毫不
避讳的记录着自己跟一个年龄可以当自己爷爷的男人,一次次过火的行为。尤其,
是背着大家选择跟丁伯去日记中所说的那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城外,虽然离市区并不远,但却的确有些偏僻。在离开了山城
后十几里的一个长满了野草的山坡上,我们见到了一个荒废了的教堂。这个教堂,
应该是发生过火灾,白色的墙体上有很多火烧过后的痕迹。看上去,这里已经很
久没有被人来过了,残垣断壁上面,不禁爬满了各种藤蔓荆棘,正厅中的神像跟
壁画,也在风霜的侵蚀中所剩无几。」

  城外,壁画。我的内心,立即产生了一个联想。而就在这个时候,身边本来
应该在一旁熟睡的陈凤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默默的看着我,然后在我用
疑惑的眼光望向她的时候,默默的对我点了点头。

  「是的,爷」陈凤怕自己的声音吵醒了熟睡中的陈菲,于是小心翼翼的爬到
我身边,顺便乖巧入一只小猫一样凑到我耳边说道:「这个教堂,就是在日记里
写的教堂。在几年前,刘小姐在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在当时,刘小姐本来只是觉
得这样的教堂荒废了有些可惜,于是就让人修缮了一下,好以后作为自己在这里
的一个秘密落脚处。结果没想到,这里竟然还阴差阳错有那么一段渊源在。」

  「你看过这个日记了?」

  「嗯,刘小姐让我先看过了。」陈凤拉开了自己睡衣的衣领,让我在她身上
不老实游走的大手可以顺利的溜到衣内握住少女盈盈一握的娇乳后才说道:「不
过我看的视角跟爷不一样,所以爷应该能找到很多对爷有用的线索。」说罢,少
女伸出一只手,帮手中「没空」的我翻了一页日记。

  「在这个破旧的教堂里,我看到了一副巨大而残破的壁画。火宅的痕迹,已
经几乎让这幅壁画失去了色彩。然而就在斑驳的痕迹上,我看到了一个十分让我
恐惧的画面。一个扭曲的男人,正坐在一个就像是刑具的椅子上,在他的四周,
就好像是有很多鬼混一样的人在围着他,然后用一根根针刺在他的头顶。」

  雪琳不知道,这壁画上记录的是和衷社那种酷刑。想道这里,我就觉得头上
隐隐在头皮发麻。当时徐飞将这种涂满了毒素的银针刺在我头顶的感觉,虽然因
为致幻的作用而无法清晰的回忆起。但是当时那种绝望的感觉,此时却仍然让我
心有余悸。

  我心中的欲念顿消,接过了陈凤手中的日记本,自己翻了一页。按照雪琳的
记录,这里过去应该就是和衷社的某个重要据点。看起来,丁伯这一次是要像雪
琳摊牌很多内容。只是,我很快就跟雪琳一样惊讶的知道,丁伯带她来这里的目
的跟雪琳无关,跟黎欣欣,赵小伟这些人亦无关。跟这里有关的,竟然是雪琳的
未婚夫张海坤。那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地方的私家侦探。

  「故事,要从二十多年前回忆开始。」雪琳仔细的记录着自己知道的每一个
细节「丁伯告诉我,这里曾经是和衷社举行秘密集会的地方。而平日里,这里经
营这里的是一个姓张的神父。而他的身份,在和衷社是领袖级的。在当时,和衷
社内部权力分化成两个集团,一个叫黑手团,而另外一个叫白羽党。」

  黑手团的名字我早已经听说过,但是关于这个白羽党,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之前在歌乐山看守所里,我从徐飞那里得知,和衷社的黑手团在行动的时候会戴
一只黑色的手套。那么这个白羽党,是不是也会有对应的标示,比如一根白色的
羽毛什么的?

  我努力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发现身边似乎并没有人有过这样的记号。于
是只好继续读着雪琳的日记道:

  「丁伯告诉我,那个姓张的神父就是黑手团当时的首领。和衷社的建制十分
复杂,包裹盟主在内,一共分成了十一个堂口。而每一届的盟主,也是要从这十
一个堂口中的候选人中产生。关于黑手团跟白羽党的划分,其实是从一开始就有
的。本来,当时创建这个制度的人,是为了更好的按照各个堂口经营的生意内心
来整合资源。结果没想到的是,最后这样的方式却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随着亦武斗为主黑手团的是实力越来越强,他们内部的分化情况也越来越重,
终于,导致了二十多年前一次巨大的内乱。而那一场内乱之中,这个教堂曾经的
主人张神父,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们一家人,几乎在那次内乱中被哗变的部下
灭门。在滚滚大火中,弥留之际的张神父只能将自己妻子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一个
婴儿,托付给了前来援救他的部下。而那个婴儿,就是现在的坤哥。「

  「虽然,我对丁伯所说的内容将信将疑。然而,当时我跟坤哥在订婚之前去
见他的父母的时候的一个细节,却让我心中不禁产生了动摇。坤哥的父母,无论
是身形还是容貌,跟坤哥都差异很大,虽然说起坤哥孩提时间的事情,他们如数
家珍。但倘若按照丁伯所说,坤哥是在襁褓之中就遭逢了如此劫难的话,那事情
也解释的通。」

  「我反复的询问者丁伯,关于那一场内乱的始末。丁伯却只是简单的告诉我,
在和衷社内部权力对峙很多年之后,一直会有一些人,希望两派能够重新联手,
遵守和衷社曾经的救国存亡的使命。而在当时,这些人的先驱就是坤哥的父亲。
一直到临死之前,他都一直在不断游说和衷社的各股势力,甚至,他还提出了将
自己的指挥权交给白羽党首领的条件。而同样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白羽党的
首领,就是丁伯的师父,也就是欣欣的爷爷,银器大师黎强。」

  「在当时,和衷社里面有个约定。由前辈林觉远留下的烟云十一式,即是他
们内部各个堂口的身份凭证,也算是相互牵制的工具。在当时,张神父希望用自
己的管理权,交换白羽党手中的那些烟云十一式,好解开前代留下的秘密。」

  「几番游说,黎老先生终于被张神父的那种真诚打动,答应愿意交出自己手
上的烟云十一式,甚至连失去的白龙抱珠都答应替张神父寻回。然而没想到,张
神父的计划却突然被黑手团中的部分势力所排斥,就在两派谈判的前夜,那些一
向沉默的部下突然哗变,血洗了守备薄弱的荒山教堂。」少女的心性,终究还是
让雪琳没有在日记中过多去描写哪一场动乱的惨状。

  然而我当然也看得出,对于这场动乱中幸存的那个婴儿,也是自己的未婚夫,
雪琳的内心是怎么样的一番活动。虽然没有太多的文字,但也看得出,雪琳对于
张海坤的关系。也许此时,她的内心也在陷入那种纠结,对于自己的未婚夫的忠
贞,正在一点点瓦解的同时。却因为这种如同怜悯的情感,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没
有真正的崩塌。

  「在黎老先生带人救下坤哥的时候,丁伯还在黎家当学徒。当时还对自己师
父身份一无所知的他,一心一意的侍奉着这个感情上经历过巨大挫折的师父,并
想要学会最好的银匠本领。然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不光自己的师父是一
个充满了秘密的人,而且自己的命运,也从那一刻开始,一步步的被拖入这个漩
涡。因为黎老先生在收他们师兄弟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从中培养出白羽党下一代
的哲理者。」

  「和衷社有着十分严格的组织关系,因此有很多社员之间,一辈子都不知道
对方是谁。关于和衷社的继承者的选择,和衷社也是需要十分严苛的过程。和衷
社的核心成员,身份都极其隐秘,因此每次到了需要培养继承者的时候,当代管
理者就会让具有继承资格的家族,将自己的人选送到他那里进行空袭浸泡模糊培
养。而只有通过挑选的人,才会了解到自己被安排如此经历的真相。就连丁伯,
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那些看似偶然的拜师经历,其实早在别人的算计中来完成的。
而剩下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为了保证继承者的绝对地位,在选定继承者之后,
则会被强行安排从山城转移走,终身不能回到山城。」

  「看起来,梁老师,那个叫李志的师兄,甚至还有欣欣的父亲。可能在当时
都是备选之人。而一旦丁伯被选中成为了接任者之后,这些人的命运,不用丁伯
说,我也明白了很多。只是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欣欣的父亲最终可以留在山城,
想必,这其中又有什么变故。」

  雪琳的疑问是不言而喻的,虽然我还没看到关于那个原因的解释,但大致能
猜到一点其中的原因。黎强不光是一个银器大师,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恩爱十年
的妻子,最终迷上他人。而一个明明拥有巨大权力的人,却因为对于和衷社的忠
诚,而选择让自己只能被这种感情煎熬。人在这种扭曲的精神压力之下,应该会
有很多极端的行为。

  果然,雪琳的日记很快证实了这一点,也让我了解到了黎强倒是是什么样的
人。就算他是白羽党的管理者,内心无比的坚定。但那个背叛了自己的妻子,以
及从小就跟着自己过着失去了母爱的儿子。一直是他身上的软哪。

  「就在黎强离开人世的前两个月,黎家发生了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黎老
先生已经选定了丁伯,让他成为自己的接任者。而就在同一天,那个本来已经背
叛了他的女人,却给他们寄来了一口箱子。而那口箱子中,装着的,正是此时在
丁伯手上的那一批」白龙抱珠「的碎片。」

  「这一件」白龙抱珠「,曾经在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的时候被女人带走。然
而眼下,这件银器从新回到自己面前,而且还被拆成了碎片,别的人不明白原因,
但作为跟女人生活了多年的黎强,却明白其中的含义。」

  「女人是在责备男人,明明拥有着至高的本事,却像是一个苦行僧一样折磨
着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也就是在读懂了女人的怨念之后,黎先生的内心产生
了动摇。虽然选中丁伯当继承者的想法依然坚定,但他却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儿
子颠沛流离。只是在当时,他的身体已经有了恶疾,不能再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因此,就在他选定丁伯为继任者的同时,他也冒着违背社规的危险,要丁伯发誓
替他照顾好自己的儿子,还有其他几个师兄弟。」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却没有料到,他们的对话,被门外的欣欣的父亲听到
了。而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当时不过十几岁的欣欣的父亲,竟然竟然马上想到
了一个方式来对付他们。」

  「我没有追问,因为那段回忆应该是很痛苦的。但丁伯却用一种带着痛苦的
声音告诉了我,欣欣的父亲利用药物,做成了丁伯的妻子跟大师兄李志苟且的假
象。他借着这个方法,不光逼走了李志,还活生生的逼死了丁伯的妻子。他甚至
还想用这一系列的事情,逼迫自己的父亲要讲和衷社的继承者选为自己。如果不
是丁伯自己临危不乱度过了这一次风波,恐怕此时,发生的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然而在那之后,面对妻子去世伤心不已丁伯还是履行了自己对于师父的承
诺。当和衷社其他成员赶到黎家的时候,黎家的风波已经成了另外一件故事。黎
楚雄被丁伯苦涩的谎言被保了下来,留在了山城。而丁伯,对于这个师父的唯一
血脉,也退避三舍了一辈子。」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丁伯的自述有任何回应。他们和衷社里每一个人的
宿命,都是被写好的。似乎他们每个人,都是没有感情的动物一样。当我回忆起
一次次被坤哥拥抱在怀中的时候,我再也感受不到以往我们之间的柔情。那种不
知道如何表达的无力感,不知道让我如何抉择。坤哥是个可怜的人,即使前几天
我对他接受欣欣父亲的收买行为十分的厌烦,但到了此时,我却也无法抉择了。

  「我唯一能做的,也许只剩下选择相信丁伯,这个默默在背后守护着巨大秘
密,」为此奉献了一生时光的可怜人。我主动告诉了丁伯,要帮助他还原烟云十
一式。时间,就在今天晚上,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少女的内心,已经在这种外界的压力中彻底开始沉沦。

  我急不可耐的翻开了下一篇的日记,然而却发现,时间一下子跳到了七天之
后。我反复确认中间的日记没有被撕掉什么内容之后,才开始翻看那一篇比之前
的日记还要长的故事。幸好的是,虽然跳了多日,但故事却并没有因此而中断。
而这七天里发生的事情,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高潮。

  果然,雪琳的日记中很快就讲到,丁伯利用手中的烟云十一式重组,引得了
黎楚雄,赵小伟,还有张海坤等人同时出现。赵小伟跟李志的父子关系最终被曝
光,而黎楚雄制造黎家内乱的事情也浮出了水面。只是从始自终,不明真相的赵
小伟,都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遭到了师门的排挤,他将自己父亲郁郁而终的原因,
归结到了所有人身上。因此,他先用自己手上的那个牛舌取蜜为诱饵,让梁老师
在心智混乱的时候,说出了一个不完整的版本。而已经陷入了疯狂地步的赵小伟,
把丁伯跟欣欣的父亲都列入了自己的复仇对象。

  那一天晚上的袭击,彻底让丁伯对这个后背的一切希望破灭。他最终选择借
助警方的力量,抓捕了发现自己手中银器是假,再次准备袭击丁伯的赵小伟。

  虽然关于张海坤在这个案件中的牵扯的原因依然是石沉大海,但这件事情,
最终也算是有了个结果。赵小伟入狱,却被充满愧疚的黎楚雄保释,最终只是监
禁了三年。欣欣的贞洁保住了,这本应该是个相对完美的结局,但就在我以为这
一切山城的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时候,我却惊讶的发现,在雪琳的日记里,这一切
的事情,都还没有结束。山城的风波,并没有因此而平息,而雪琳的内心的欲望,
却也变得更加的炽热。

  「九月十一日,小雨。」

  「此时已经是深夜,当我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三点。这几天发
生的事情,让我的内心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状态。虽然我早想把整件事情记
录下来,但直到刚才,当我从丁伯那里出来的时候,我才算真正有勇气记录下这
两天发生的一切。」

  「那日我答应了丁伯,以烟云十一式为诱饵将赵小伟等人引出来。最后,我
们做到了,尘封了多年的黎家恩怨也得到了解决。然而结果却是欣欣的父亲锒铛
入狱,欣欣也再没有回到过学校。而对于我为什么会卷入到这个案子里,我也能
感受到坤哥对我的怀疑。

  「虽然我将我知道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坤哥,然而,关于坤哥的身世,我
却一个字没有提。丁伯曾经答应过我,等赵小伟的事情了结之后,就将关于坤哥
的事情告诉我。因此直到今天晚上,当我知道了几乎关于和衷社的一切的时候,
我才知道,为什么丁伯在那之前,一直反复要求我,对荒山教堂发生的事情要只
字不提。因为关于他们这代人的纠葛,关于和衷社的往事,那晚的事情,也只是
其中的一个缩影而已。」

  「这样的内斗,算计,杀戮,在和衷社内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为了自己师
父的遗愿,也为了从师父那里得到了的救国存亡的使命。丁伯几乎把自己的一生
都贡献了进去。然而,这样的长期的努力,却依然无法改变的是,人们那颗贪婪
而自负的内心。」

  「丁伯退却了,他已经累了。之前一直支撑着他的信念的,就是集齐烟云十
一式,然后重组四分五裂的和衷社。然而,最后终于在自己的师弟,也是师父的
唯一血脉锒铛入狱的那一瞬间,丁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银器,不过只是一个象
征,就算是能找到十一件烟云十一式,他也无法集齐本来已经分崩离析的人心。
而一旦银器中的秘密重现天日,那笔神秘的宝藏自然会成为各种野心家所追逐的
对象。到那个时候,又自然是另外一场腥风血雨。」

  「虽然只隔了短短的两天,丁伯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看上去比起以往那
个精神的老者倦怠了许多。我知道,让一个人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一辈子是一件
极其困难的事情。而要让一个人放弃掉努力了一辈子的目标,则是更加困难的一
件事情。

  「丁伯将白龙抱珠跟牛舌取蜜交给坤哥,让坤哥替他把这两件代表着激进派
跟保守派至高权力的东西捐赠给藏物馆,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借坤
哥之手,将和衷社的恩怨投之入东流,也许这个想法,在他的心中已经盘算了许
久。当然其他的几件他已经知悉了下落的银器线索,也将伴随他的离开而消逝。

  「丁伯要走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已经看得出,这个靠着无比坚定的意
念支撑的男人,已经太过于疲惫了。我不知道我在他面前坐着时到底心中是什么
样的情绪,是困惑,是不舍,还是难过。但我知道的是,这一别,也许我就再也
见不到眼前这个人了。

  「此时在我的面前,还有着一个盒子。盒子中同样装着一件银器,这件银器
同样是烟云十一式,名字叫」三环印月「。据丁伯说,这件银器是烟云十一式中
最末一件。这一件银器,据说会对女性的身体有着巨大的伤害。因此,他不愿意
将这件东西再流入市面,只叫我好好保存,却又叮嘱我不要去窥探这其中的秘密。
我在丁伯那里打开过这个盒子,里面似乎是一些银色的链子跟银环。相比起其中
的秘密,我突然更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可以讲讲你跟你的妻子的故事吗?」之所以这样问,也许只是我想找个话
题跟他多聊一会儿,又或者是想知道,当他年轻的时候,是否还有一段,让他刻
骨铭星的感情。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然而没想到的是,当听了我的话后,
丁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直到此时,我终于明白了之前丁伯所说的那
句,当你身处乱世,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丁伯曾经的妻子,那个叫云烟的女人,原来是和衷社中那些反对两派人融合安排
在他身边的卧底。

  在幼年时期,丁伯曾经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然而在乱世之中,每个
家庭想要保全自己又是间何其难的事情。在丁伯十岁的时候,他未婚妻的一家人
因为得罪了当地军阀,而不得不远走他乡避祸。然等到,他拜入到黎强门下的时
候,这一家人又突然回到了山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儿时仅存零星记忆的那个
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

  在当时,丁伯也是壮年。就算是再谨慎的人,面对那个给自己的童年还留有
一丝美好回忆的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时,内心的戒备都会降低很多。

  尤其在当时,丁伯的双亲已经逝世,自己的师父成了唯一替自己婚姻能够做
主的人。无独有偶的是,自己的师父偏偏对自己这个已经几乎忘却的未婚妻喜爱
有加。很快,两人就在师父的主张下完婚。然而,没有过多感情基础的婚姻,从
一开始就充满了问题。丁伯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我也听得明白,在那段时间里,
他只能默默忍受着那种虚空的婚姻中,自己妻子对自己的冷漠。当通过一次次试
探,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妻子的动机的时候,那一场欣欣父亲所策划的内乱,
却反而帮他从那种痛苦的纠结中解脱出来。

  我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男人所经历的一切,可怜,同情,或者是惋惜。
但总是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得不背负着这么多的苦难,甚至是连自己身边最
亲近的人都是在算计自己的时候,那种绝望跟无助,我已经很难去用自己的脑子
想象了。

  我不该去揭开这个男人的伤疤,沉默不语的我,终然黎欣欣父亲的阴谋对他
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件事情所带来的代价,就是几十年的孤独跟流浪,
还有就是无处安放的孤独的内心。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的将头斜斜的依偎
在男人的肩膀上。我红着脸想要从男人的屋子离开,但我内心却又在不断的挣扎,
因为从男人坚硬的臂膀所透传过来的那种无声的交流,让我也能感受到此时男人
的内心时宁静的。这种宁静,对他这种人来说,应该是很难得的吧。

  「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多事情。」我竟然会像是平时跟坤哥在一起那样,一
直倚靠着丁伯。对坤哥的那种不忠的罪恶感,最终随着一次次对男人的了解变得
烟消云散。也许这个男人在我的生命中终将只是一个过客而已,一切等他离开之
后,就会从新归于平静。到那时,我会重新变成那个温柔,恬静的雪琳。因此,
在这仅存的时间里,也许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要谢我?」我也许永远也忘不了,当身边这个不断被我嗅着身上散
发着比很多青年男子还要强烈的胸型气息的男人对我说出:「其实,我要更谢谢
你。因为你的那幅画,我才能在最近的焦虑中,得到一丝的宁静。」

  我就想是一个偷买零食的小女孩被抓现行一样,丁伯的话让我窘迫得无地自
容。那张我送给丁伯的生日礼物,已经被他知道。然而偏偏,他就像是我已经抓
在手中的食物一样不舍得放下。当我的嘴里说出来的不是狡辩,而是一句你喜欢
吗的时候,我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一个十足疯子。

  雪琳,你是不是疯了,我反复的质问自己。

  我的确是疯了,因为只有疯了的人,才会在那种状态下,如此直勾勾的盯着
一个属于自己未婚夫之外的男人。然而这一切,只是疯狂的开始。作为很多人眼
中乖巧听话的我,竟然在丁伯面前,慢慢地,却坚定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襟上的纽
扣。

  就像是上一次对着镜子画下自己身体的时候一样,我整个人就如同在梦境中
行走一样。眼前男人火热的眼神,成为了我在夜空中寻找唯一温暖的一盏灯光。

  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却又抑制不住一种期待,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尤
其是当我将身上的校服揭开,露出一件墨绿色的亵衣的时候,我明白丁伯眼神中
的那种惊讶。他已经明白,自己无意中得来的那一件用来慰藉自己孤独的内心的
那件亵衣是谁的了。而现在,那件亵衣的主人,正在自己眼前,给自己展示着这
一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我想要给丁伯看,看到自己最私密的一面。如果这样的行为,能够带给他一
丝的慰藉的话,我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什么了。我偷偷的看着丁伯脸上那种复杂的
的表情。当时他的内心,应该是想到了很多。当然最有可能的,应该还是那个曾
经给他带来了重大伤害的妻子。

  如果他将我看成了他的妻子,也许我并不会太过于失落。只是当时,我更希
望他能够记住我,永远的用一种最为简单的方式。我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背对着
了男人。然后,我竟然更加疯狂的伸手在脑后解开了两根紧缚的绳带。一根红色
的,紧紧的束缚着我的头发,一根绿色的,这是我身上那件亵衣的唯一羁绊。




  一但失去了这一根羁绊,我的上身已经完全赤裸。我缓缓的趴在了男人面前
的床上,虽然努力用紧闭的双手保护着自己前胸的样子,但那样的我,就像是男
人面前的一道祭品一样,等着他进行着某种仪式。也许在这种仪式中,我会遭受
到男人无情的蹂躏,然而我知道,那种蹂躏是我希望他去做的。

  很快,冰冷而赤裸的背上,就多了一团火热。然而这一切却并没有想象中那
么的强烈。同样解开了前襟扣绊的男人,却只是轻轻的趴在了我的背上,用自己
火热的胸膛跟我的脊背接触着。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活动,甚至连那双粗糙的大手也没有任何的过分举
动,就算我悄悄的将自己的双手打开,让自己的两肋失去自我的保护,丁伯也只
是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我的双手而已。

  我就想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初次禁果被人摘去一样,内心一直在狂跳,然而面
对我的期待,丁伯还是无动于衷,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越来越滚烫的如同
铁一样坚硬的肌肉,以及从我的脖颈处,感受到的一丝从火热到冰冷的湿润。

  丁伯在流泪,这个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的男人,竟然在我的背上默默
的流泪。我没有再去揣测他此时的内心,因为我知道,这种情绪的宣泄,对他来
说应该是一种许久没有的发泄吧。相比起我的投怀送抱,也许此时的他,内心才
能得到真正的放松。一生的精神支柱坍塌的感觉虽然我不懂,但我却能大致猜到
此时的感受。即使年过六旬任然身上坚硬如铁的男人,此时却如同一个新生的婴
儿一样柔弱。

  于是,我没有再去惊扰他,而是同样默不作声的感受着他情绪的变化。直到
那时,我终于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们之间没
有任何交流,但我却就像是能感应的他内心一样。他的身体越来越重,但我却越
来越享受他身体给我带来的那种窒息感。直到后来,当我突然感受到,丁伯的双
手已经离开了我的手臂,而是顺着我的肩膀,终于开始像我期待中那样,在我的
腰部两侧跟肋部,开始温柔的摸索着。

  他的双手,远比我想象中的那双粗糙的手要让我舒服。掌心的一片老茧,给
我竟然带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的心,就仿佛要跳出嗓子一样。而更让我疯狂
的是,此时在我的双臀之间,我感受到了一根火热的存在。这根火热的东西,即
使是隔着校服的裙子,依然让我感受到比坤哥更加强烈的灼热。而更让我觉得不
可思议的是,这一根火热,竟然能从我的臀间,一直延伸下去,以这种奇怪的方
式,延伸到我隐藏在床单之中的那处最隐私的地方。

  我没有拒绝丁伯的侵犯,甚至,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分开了我的双腿,
让他身体的起伏可以更加方便。曾经面对我的那些同学,正眼都不看一下,被大
家说成老好人的丁伯,此时也已经做了一件每个男人都会本能的事情。他的那根
东西从自己的裤子里解放出来,在我的两腿之间来回摩擦着。

  已经陷入疯狂的我,竟然会觉得这样正是我期待的。我想要给这个老人慰藉,
我希望他身体内最原始的冲动被激活。即使今夜之后,我会变成一个肮脏的女人,
我会愧对父母,愧对坤哥。但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将我的臀部抬起,然后,默默的
将早应该脱掉的裙子拉到了腰间。

  我希望丁伯发现,今天晚上我穿上这件亵衣的时候,我的裙下并没有再穿任
何东西。此时只要他一低头,他就能看到我赤裸的臀部,还有两腿之间,虽然隐
秘,却义无反顾的期待着他的宠幸的那个地方。即使这里,以前注定是我为自己
的未婚夫所严守的绝对禁地,然而当时,我却渴望将这块禁地,让另外一个男人
来开发。

  我的内心在期待,期待我能够靠自己的身体,能够被这个年迈的老人,在他
步入黄昏的时候来开发。然而,当丁伯将自己的那根东西放在我两腿之间的时候,
我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想要得到我的想法。火热的那个东西,一直只是在我的
两腿间摩擦,而每次当我尝试用自己的那两片已经湿得不行的地方去迎他的时候,
他却一次次的躲开了我的迎合。

  「我不配,」丁伯的嘴里,反复的重复着自己的答案。这一次,流泪的人变
成了我,因为对于男人的敬佩,感动,还有那种酸楚。我的内心,同样的复杂。
如果在此之前,丁伯对我的身体作出任何疯狂的行为,都是因为我基于同情对他
的默许意外。但此时放弃了已经情迷意乱的我的身体,这反而让我想要为他付出
一切。

  我努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一次次的去摩擦着丁伯的身体。我就像是一个
荡妇一样,用自己的肌肤去挑逗着男人。终于,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的压在我的
身上,那种让人血脉贲张的窒息感,终于让我不得不撑起了身子。而这一支撑,
也是我对他一直在我两肋摸索的双手的一种最直接的逢迎,那一双沧桑的双手,
终于凭借着一丝的缝隙,深入了我的前胸,握住了我其实早已经对他没有设置一
丝防线的前胸。

  我已经疯了,我竟然在寝室里用这样赤裸的文字描写着跟这个男人发生的一
切。然而,我又如此的迷恋身体中的感觉,那是那么的狂野,疯狂。丁伯的手指,
比起他摆弄那些银器的时候还要精细。我的身体,好像天生就像是为他而生的一
样,我发现不是我慰藉了这个一生孤苦的老人,而是这个老人的手指,激活了我
内心那些不知道是否一直就存在于灵魂深处的东西。





  燥热的空气中,散发着两个人身体的气息。灯光早已经熄灭,但我们却用月
光欣赏着彼此的身体。虽然只是用双腿摩擦着丁伯的那个东西,但我们之间的扭
动,却像是多年的夫妻一样默契。

  从他的床榻,到破旧的桌案,甚至是门口那扇充满了缝隙的门板上。就算我
用力抑制着自己发出那种让人羞耻的声音,但我却用自己的身体不断去讨好男人。
此时任何一个路过的人倘若顺着门缝往里看,都会看到我们到底在做什么。然而
想到这些的事情,我内心充斥的,竟然只有说不出来的兴奋。

  我就像是一个妓女一样跪在丁伯的两腿间,用自己的前胸夹着他的那根东西
不断套弄着。我甚至还捧着自己的一边胸部,去挑逗丁伯那根东西上的小嘴。直
到带着沉积了多年的欲望的男人的精华喷射在我前胸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存
在的意义。

  我没有洗去身上的污渍,现在男人的阳精正在将我胸前的衣服跟我的乳首粘
成一片。我爱上丁伯,我希望看到他满足的样子。即使落入深渊,也在所不辞。

  我叹息着,合上了雪琳的日记本。女人跟男人一样,也是在偷情的时候才会
觉得狂野。我不知道此时,当雨筠在我心中重新出现时,当她那张写满了欲望的
脸在我面前浮现出来的时候,我内心到底是否是痛苦。但我却知道,此时从睡梦
中被我故意用坚硬下体捅醒的陈菲,正跟自己的姐姐乖巧的轮流吮吸着我的下体。

  「爷,为什么每次你看到那种日记就会这么硬。」陈菲虽然在我手指的来回
亵戏中已经意乱情迷,却还是如同少女一般调皮的问着我一个奇怪的问题。姐姐
在一旁的责备,并没有让她眼中的好奇消失,然而我也在同时,想着一个同样的
问题。

  她甚至也没有注意到,我手中的这本雪琳的日记,竟然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关于和衷社的其他信息,又一次断了线索。她所注意到的,就是此时我竟然下体
又像以前那样肿胀的勃起了。

  为什么看到雪琳一次次的走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我会如此的兴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原因。

  日记没完,我的故事,却要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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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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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怪癖

  今年是一个十分反常的一年,就好像虽然时间还没到初夏,但已经比往年的
盛夏天还要燥热。这样的天气,对于那些以体力活为生的穷苦人们来说,无疑是
一场灾难。然而偏偏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劳力才更加值钱。于是为了那几分钱
的额外收入,那些背负着上百斤麻袋的码头工人们,只能一边忍受着酷日的灼烧
干着活,一边又咒骂着那些天天在自己的西洋小楼里面享受着各种降温手段的富
家人们。

  然而此时,在刘忻媛这个山城著名的女人房间里,却是同样的闷热,甚至会
让人觉得反而是在酷日下反而还要清爽一点。

  闷热,往往因为空气不流通导致。而此时刘忻媛不光没有打开窗户让空气流
通一些,反而还在大白天将房间的窗帘紧闭着。

  窗帘紧闭,自然是有她的原因的。此时的确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一个
女人。那是一个她等了很久才出现的,身型瘦削而矫健的少女。只有她的出现,
会让刘忻媛即使是汗如雨下也不会在意。

  陈凤回来了,女人的心里也就踏实了。原本以她跟少女之间的悬殊身份,她
不必对少女如此的躬亲。然而此时,少女带回来的,确是足以牵挂着她的内心,
甚至是对生的希望的信息。既然陈凤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男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自从上次我给小姐电话以后,我跟妹妹就带着爷搬到那个教堂去了。算起
来,爷也在里面休息了大半个月了。」虽然漆黑不可方物,但陈凤语气中露出的
一丝疲态,还是能让人猜到她此时的精神状态:「这几天,山城的局势有什么变
化吗?我们对山城动向的了解,就仅仅局限于王局出事的那一天。我是按照小姐
的吩咐,走之前将这个事情告诉了爷。爷听了这个消息后,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叫我多跟小姐了解下山城最近的动态。」

  「嗯,在那以后,山城,尤其是家里也是一团鸡犬不宁。」刘忻媛将刘才奸
淫钟琪未遂后自杀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陈凤,而没想到的是,对于这件事情,
陈凤似乎是早有所料一样。

  「其实是爷告诉我的,」少女说到:「爷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好像已经知道
了刘才那边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在我走之前,爷特地让我给小姐带话说,
如果刘才那里出现了什么变故,叫小姐不要参与进去。以……」少女顿了顿,噗
呲笑着说道:「爷担心以小姐的脾气,会招惹上更多的麻烦。」

  「呸,他就会说我鲁莽。」女人虽然嘴上抱怨,但心头确是一送,拉着窗帘
的一角抖了抖,让房间里的空气稍微能够通畅一些。「其实现在家里已经这样乌
烟瘴气了,二哥已经得到了家里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因此就算是有刘才的绝笔,
这件事情也是被三叔等人暗中扣下来的。」刘忻媛借着窗帘角落窜进来的光线,
看了看风尘仆仆的陈凤,知道她定然又是为了赶路一夜没休息。

  「现在家里到处都是三叔安排的人,我也不好让你一直在这里呆着。你先去
城西的天源酒店开个房间,等我晚上来找你,有一件事情,我还在一直等着你回
来跟我一起去做。」

  「嗯,好,」陈凤顿了顿,又突然问道:「嗯,那刘才的事情,如果以后爷
那边问起,我应该怎么回答,毕竟……毕竟刘才的事情也可能跟她牵扯关系。」

  陈凤所说的「她」,当然就是指林茵梦。关于我跟女人的关系,在刘忻媛跟
陈凤姐妹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然而林茵梦的存在,对于这两个对我用情至
深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禁语。

  「这段时间,他有说起她的什么事情吗?」刘忻媛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
问了一句。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爷这段时间里只跟我们说起了小姐,还经常说
起。但是对林夫人,一直是只字未提。」

  「我倒宁可他能够说出来。」刘忻媛当然知道,一个男人不提起一个女人,
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去想那个女人。然而眼下,这件事情也没法过问了。女人虽然
再没有问什么,但其实心里却火急火燎的。眼看着陈凤独自离开了刘府,刘忻媛
一下子就觉得好像是魂儿被带走了一样,心中暗怕这陈凤一走,就又断了她跟那
边的音信。

  于是当下,刘忻媛拿起了电话,天源酒店是她的地盘,她特地跟老板说一定
要加派人手保护好陈凤的安全。虽然陈凤在山城的身份几乎无人知晓,但她毕竟
是杜老板府上的人,而这个杜老板,跟自己的男人之间,终究还会有一番恩怨的
的。

  山水庄园之夜发生的那件对我算得上是奇耻大辱的事情,除了我跟林茵梦以
外,这件事情本不为人知道。然而男人那段昏迷时间的呓语,却让几个照顾我的
女人大致能猜到事情的发生。每当想起此时,刘忻媛就恨不得拿着枪把杜寅之跟
雨筠的脑袋拧下来。然而这种想法,也只是她站在我的角度的揣测。换一个角度
来说,刘忻媛甚至还有些感激这一对男女,如果他们不纠缠在一起,恐怕自己跟
男人之间永远就是一个不可能。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跟刘忻媛此时一样,尤其是尚且不知道我从九
死中逃生的林茵梦。这些天过去之后,她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了。冷寂多年的心,
在那个夜晚被人一度点燃,然而此时,这一切却又变得冰冷了,甚至是比之前还
要冰冷。

  对于杜老板勾搭上那个男人的未婚妻的事情,林茵梦已经从开始的不屑,慢
慢的变成了不甘。女人不甘的是,为什么同样是打破了禁忌束缚的人,她能够体
会到的快乐为何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间。甚至有些时候,女人会觉得自己成为了
男人发泄自己心中怒火的泄欲品。

  日复一日,这样的怀疑跟犹豫,终于让女人的内心开始比之前跟冷了。虽然
偶尔也会想起那天夜里跟男人之间发生的关系,但是那种肉体冲击带来的原始刺
激的感觉已经慢慢被她淡忘,此时独自坐在房间中发着呆的她虽然还是在想那个
男人,但想的内容已经变成了最近围绕在男人身边的一系列纷繁的争斗了。

  刘才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虽说刘才的身份只是一个管家,甚至于有的时
候他的存在还会威胁到自己作为刘家大奶奶的影响力。但毕竟,他也是刘宪原身
边最重要的人之一。面对他的死亡,林茵梦突然出现了一种强烈的兔死狐悲的感
觉。

  最近,他身边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三个她生命中十分重要的男人,都先后
离开了人世。曾几何时,她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命有问题,以至于每一个跟她产生
关系的男人,最后都都得不到善终。然而偏偏,以她的身份,又不能对自己的内
心产生丝毫的动摇,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这个刘家大奶奶去支撑着。

  这个在山城盘踞了上百年的家族里,一切形势,都到了如同泰山压顶的地步。
而有着同样情况的,还有江北医院的一个独立的病房。

  这个病房很小,而且设施也很残破,只有比床上的床被,还算偏强干净。床
被之下,包裹的是一具因为昏迷了数月而十分虚弱的身体。在医院的档案里,这
个女孩叫王薇儿,但实际上,她的真名却叫凤薇薇。她是之前刘宪原遇害案中被
杀死的山城著名银匠凤巧爷的女儿,也是整个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这个身份,所以在此之前,她曾经是警方在医院的重点保护对象。重症
监护室外面,有警员24小时在轮流值班保护她的安全。然而,随着奖杯警察局正
副局长的先后落马,这个小丫头的生命也变得无足轻重。于是在几天前,当医院
再次管警方要看护费的时候,她也自然被转移到了这种价格最为便宜的看护室。
缘分负责看护她的警员,自然也早不见了踪迹,只有一个懒洋洋的值班护士,每
天定时照顾一下她的输液什么的。

  这个胖胖的护士,做事情的确很不上心。本来就在前一段时间里,她还是重
症内科主任身边的红人,然而自从他死后,这个胖胖的护士也被「发配」到了这
个地方。于是,心烦意乱的她,除了能保证凤薇薇生命安全以外,别的事情一点
都没做,甚至于有的时候心情不好了,还会乘着换床单在少女的身上狠狠的掐两
下。只有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青春的少女那苍白的肌肤上出现几道乌红的印记,
护士才会产生一种变态的快感。

  然而在今天,当她刚这样做的时候,她却突然惊呆了。惊呆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她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在自己的身边后,竟然就像是鬼一样出现了一个
身影。虽然没有转过头,但她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巡查的医生,要么就是
警方的人。无论是这两者其中哪一个,倘若被他看到了自己的举动,自己定然没
有好果子吃。

  而更让她惊讶的,则是来自自己身下的病床。本不应该有任何动静的地方,
此时却突然感受到一阵肢体挪动的感觉。而护士低头一看,身下的那个昏迷了几
个月的少女,竟然正在慢慢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自从上次警察局来的那个老头子
还有高主任给这个少女换了血之后,这个少女就几乎是瘫痪的状态。然而今天,
这个少女不光动了,而且居然还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在模糊的眼神中,护士感受到一种很奇怪的情绪。这种情绪说不出来的怪异,
似乎就像是这个少女刚从噩梦中醒来,却还不能清醒的面对整个世界一样。而此
时在她的嘴边,也似乎在用微弱的语气呼唤着什么。

  小护士急忙把头凑了上去,她这样做当然是做给身后的人看的。而此时,她
竟然听到了一个更加惊讶的字:「娘~」

  声音微弱,却又是在不断的重复。

  江北医院的这个小病房里,突然,事情发生了重大的转机。

  而同样,情况还在发生变化的,是此时陈凤的房间里。虽然想要让一整天没
有休息的陈凤多睡一会儿,但刘忻媛还是忍不住在傍晚的时候推开了陈凤的房门。
今天晚上的行动实在是太为重要了,因此除了自己身边跟了她多年年的两个枪手
以外,她也就只能再算上陈凤一人了。

  此时女人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黑色的女式贝雷帽也被压得很低。而在
她的衣服里,其实身上不光藏了两把美式手枪以外,还有足足六个备用弹夹。因
为就在昨天,她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跟之前的那一封匿名信一样,出现的悄无
声息。

  上一次的匿名信,让她救下了身陷绝境的爱人。所以这一次的匿名信出现后,
女人知道,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也要去五宝码头走一回。更何况,上一次男人就是
在这里,险些跟周敬尧的小舅子一伙发生了摩擦。

  风衣之下一身劲装的女人,终于让陈凤明白了为什么刘忻媛被称为山城里的
母豹子。就算空旷的五宝码头的空气中隐约弥散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硝烟气味,但
此时女人的脸上还是出奇的坚毅跟镇静。这种表情,少女只是在山城夜宴发生之
前的我的脸上看到过。

  汽车缓缓停在了一块空地上,刘忻媛吩咐其他三人将手枪调整到了最顺手的
位置后才下车,从汽车的后面打开了尾箱的盖子。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此时汽车
后盖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被绳子反绑在了车厢里,嘴里也被塞上了
一块抹布。虽然因为惊讶跟恐惧,眼泪跟鼻涕不断流淌的女人脸上脸装都花了,
但身上的华贵的旗袍,还有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是显示出这个女人并不是一般的
女子。

  这已经是钟琪第二次来这地方了,第一次她来这里的时候,是在刘宪中的胁
迫下来这里的。虽然后来才知道,男人是想让她来试药,但当时她尚且还可以以
少奶奶的身份光鲜的出场。而等到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是被人五花大
绑,就像是一个犯人一样从车厢里拖出来。

  钟琪简直恨透了这里,更恨透了这里的每一个人。此时在她的内心,甚至是
在盘算着如何在这些人喝的水里加上一些毒药。然而她也知道,她不敢碰刘家的
这个小妹,这个女人发起狠来,就算是刘宪原还在都不敢惹。

  「怎么,我人带来了,东西呢?」刘忻媛看着面前的人影,虽然看不清楚对
面的脸,但从对方手电中已经知道,对方就是自己要见的人。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跟自己相比,对方才算是真真意义上的单刀赴会。

  「素闻刘小姐行事雷厉风行,巾帼不让须眉。这么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男人的说法有些尖锐,甚至是有些女人的气息。刘忻媛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看上去这么高大的一个人,说话竟然会细声细气的。不过很快,刘忻媛就接着手
电的光认出来了这个人叫李昂,是如今蓉城警察局的副局长,也是跟张义起名的
警察局的年轻高管。

  「记得上次见到刘小姐的时候,还是在一年前的蓉城酒会上,」李昂的话,
让刘忻媛想起当时就是因为受不了男人这种奇怪的说话声音而只是跟对方寒暄了
两句而已。不由得暗中白了男人一眼。

  「李局长不妨开门见山,你写信让我来这里,是什么目的?」刘忻媛并不愿
意跟多方多说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

  「哦?写信?什么写信?」李昂的反应有些奇怪,然而很快,他好像比女人
先明白了其中原因,然后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来了一个信封,里面是用同样的笔
迹,给李昂写的一封信。信的内容是让他将前一次来蓉城时,从五宝码头得到的
那种柳浩遗留下来的残余药物的化验报告带到这里来。

  关于他的这份报告,是在张义出事以后,他手下那个叫老钱的验尸官暗中给
到他的。自从山水庄园的风波过后,出于安全考虑,他先是回到了蓉城,直到昨
天,当刚才那封书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立即动身来到山城的。而让
他没想到的是,书信指引他见的,竟然是并没有什么刘府的刘大小姐,但这个刘
小姐,又偏偏带来了上一次行动的关键人物钟琪。

  「这么说来,我们都是被一个人叫到了这里。」刘忻媛此时同样也想到了这
一点,而当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跟眼前的男人都中了圈套。此
时在他们的周围,说不定有不知道多少的枪手正在暗中瞄准着他们。

  几乎如同本能,两人的手握上了腰袋中的手枪,而陈凤等人看到了他们的反
应,也理解拔枪在手,小心的戒备着周围。

  四周很幽静,幽静得让人可怕,却又感受不到一丝的杀气。然而越是这样,
刘忻媛的内心越是不安,因为她知道,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懂得如何最好的隐藏
自己的气息。

  的确,今天晚上她就见到了这样的一个高手,这个人不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只
有几米的地方时,这几个拥有一流射术的枪手,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你是谁?」李昂急忙问道。

  「这不重要。」说话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我的身份有很
多,名字也有很多。其中有几个名字,你们估计听说过,比如,山水庄园曾经的
管家姜东阳,又比如,和平旅店长期租下202房间的客人柴中石。」众人终于
看清来人的样子,从身形跟双眸来说,他竟然比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年轻。然而
此时,在他年轻的脸上,却又有着一道很长的伤疤,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烫伤的伤
疤。

  「是你将我们叫到这里来的?」李昂问道。

  「当然,要不然,面对你们几个人手中的枪弹,我这样出现不是找死么。」
青年微微一笑说道。

  「你到底是谁?」刘忻媛急迫的想要印证内心的想法:「之前的书信,是不
是你给我写的?」如果男人说是,至少刘忻媛可以确定,对方是不希望看到张义
死的,那样的话,手枪中的子弹倒至少不会往对方身上招呼。

  「书信是谁写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上面的内容,也知道下一步
需要告诉你们做什么。」

  「你……你是和衷社的人?」

  「这很重要吗?」青年说完又笑了,好像他很喜欢对着人笑的一样。

  「今天晚上,这里的空气似乎还不错,我心情也挺好。既然你们有兴趣,那
我就跟你们聊聊吧。从那儿说起呢?……对了,就从这种周敬尧千方百计要搞到
的迷幻药说起吧。」青年看了看早已经瘫软在地的钟琪,继续说道:「这件事情,
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六年了吧,刘小姐。你们刘家的那段往事,你应该还有印象
吧。」

  刘忻媛心中一颤,虽然对方没说破,但她立即能想到他说的是十六年前自己
的二哥刘宪中淫杀了家父小老婆的事情。此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而且又是
刘家的绝密,但因为那个女人正好是钟琪的姨妈,因此这件事情很容易让她想到。

  不过显然,李昂跟陈凤就对此事不知所云了。还好,东阳似乎并不基于说出
自己的目的,简单将刘家的往事给他们二人讲了一番才才说道:「当时你们肯定
十分好奇,刘家老二在家里是出了名的恭谨礼让,为什么却突然做出这等禽兽不
如的事情。」

  回想起当日看到的情形,就连当时尚且年幼的刘忻媛,也觉得是说不出来的
难受。的确,自从那件事后过后,一向被成为这一代青年道德翘楚的二哥,一下
变得如疯似傻似的。在刘家内部,一直怀疑二哥有失心疯,特别是每次喝了酒之
后他的那些种种离奇反应。然而此情此景下,当看到眼前的人跟事,刘忻媛心中
突然冒出了一个十分惊讶的念头。

  「难道说?」女人的声音,因为惊惧而有些微微的发抖。

  「不错,当时你的二哥,是被人过量注射了一种迷药。」一旁也想明白了的
李昂,将手中的资料摊开。刘忻媛借着煤油灯的灯光,快速的阅读了那种药物的
调查结果。虽然记忆中之存有参与的碎片,但这些碎片却都跟这档案中的内容完
全吻合。

  「这就是我让你们带她来的原因,」男子指了指女人身后的钟琪说道:「钟
夫人,你明白了吗?」

  钟琪听了男子的话,立忙点了点头说道:「大概是在五年前,老爷刚娶我进
门的时候。为了……嗯……为了让老爷跟疼爱我一点,我在每次跟老爷圆房之前
就会服用一些有催情作用的药水。结果因为老爷年龄已经大了,身体竟然难有所
支。但当时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为了让老爷更……更那啥,就服用了更多药物。
结果……结果竟然让老爷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很难满足我。于是有一天,
老爷拿出了一只针头,说里面有一些对我好的东西。那个东西,应该就是你们看
的这个」

  「老爷……哦……三哥给你注射了多少?」

  「两三毫升吧。」钟琪说完,青年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这种药物催情的最
好的计量。注射了这种计量,女性就很容易达到性高潮。我想,上一次刘宪中千
方百计搞到这种药物,还让钟琪自己来试验药效,目的自然不用我说了吧。」

  刘忻媛点了点头,即使已经实际上掌握了刘家的大权,但淫杀小母的罪行始
终是悬挂在二哥头上的一把剑。二哥急于找到给自己翻案的机会,恐怕不光是要
替自己洗冤,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吧。

  然而此时,三哥毕竟已经死了,就算他能证明当初那件事情是三哥搞的鬼,
但似乎这件事情也于事无补了,难不成还能把三哥拿出来鞭尸一翻?

  想到这里,刘忻媛就又头大了。青年男子见众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
说道:「好了,今天跟几位算是认识了。我想,我们后面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至于当年那件事情背后还有什么关系,以及对如今局势又有何影响,我想,时间
到了后我自然会说出来。」说完,男子走到钟琪面前,一把抓起钟琪后说道:
「但是这个女人嘛,对我却是很重要,所以今天晚上,这个女人我是要带走的。」

  听了男子的话,钟琪立即害怕的魂飞魄散,几乎是用一种带着哀嚎的声音连
番祈求到刘忻媛说:「小妹,快救救我,以后姐姐什么都听你的,在家里,哦不,
在家里,在外面,永远都只听你一个,快救救我。」

  而在钟琪说这话的时候,刘忻媛也早就已经拉开了手枪的枪栓。虽然对钟琪
的行为有诸多不齿,但毕竟她也是刘家的人。更何况在她身上,还有很多不知道
的线索,她不能让对方就这样容易的把钟琪带走。

  然而这个时候,一把冷冰冰的手枪却瞄准了她。用一种比她还要快的速度。
她是著名的快枪手,甚至拔枪的速度连张义都比不上。但这个人的动作实在是太
过突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昂的手枪已经先瞄准了她的额头。

  「你要干嘛?」刘忻媛已经不止一次被人这样用枪指着头,所以并没有失去
理智。

  「让他们走。」李昂冷冷说道。

  「你说什么?」刘忻媛的话中充满了愤怒。

  「我们没有选择,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其实刘忻媛何尝不明白李昂的意
思,如果想要顺藤摸瓜,面前的人真的是唯一的线索。况且以她对和衷社的了解,
这人赶独自前来,定然也是做好了准备。当下,虽然手中的枪一直没有放下,但
直到那个青年男子离开了,她却始终没有按下手中的板机。

  「啪,」一记重重的闷雷打在了李昂的脸上,这一下竟然不是握着枪的刘忻
媛。李昂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她,她有任何动作对方也有所方法。这一下,是一旁
的陈凤等二人似乎要彼此偃旗息鼓的时候突然给他来了一下。李昂虽然脸上吃痛,
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这个出手迅速的小姑娘一眼。

  「教你对我们小姐不礼貌。」说完了这句话,陈凤得意的拉着刘忻媛回到了
车上。

  直到离开了五宝码头,刘忻媛才算松了口气。看着刚才替自己出气的陈凤,
女人的心中除了感激之外,更多是觉得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确实事惹人疼爱。

  「小凤,问你个正事」刘忻媛的称呼,已经在不经意间变化了道:「你觉得,
以他现在的状态,能回来跟我们一起做事了么?」刘忻媛问的,当然是那个让她
日夜牵挂的男人。

  然而当她问了这个问题后,少女却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身体的
伤病,其实爷早就好了。但心理的伤痛……哎……爷的心结一直是纠结得很死。
虽然这件事情也许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我担心……」陈凤顿了顿,突然将头
探到刘忻媛耳朵边上小声的说了一句话:「小姐,最近先生似乎……似乎遇到了
一个奇怪的毛病……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个事情有关。」

  少女后面的话,让刘忻媛面红耳赤的同时,又有些担忧。尤其是最后的那几
个细节说完后,女人不禁有些瞠目结舌。她能够猜到那件事情到底对我来说算是
多么的一件奇耻大辱,然而却从未了解到我内心对于此事的真实想法。对于这个
问题,她心里曾经揣测过许多不同的答案,但是从陈凤的嘴里说出来,偏偏是其
中最不可思议的一种。

  然而,这一切,女人却似乎又能够感同身受到。长夜漫漫,多少次幻想中,
那种东西也如同毒药一样在不断折麽自己,就像每次看到陈凤的时候,她都觉得
对方身上似乎流淌着男人身体里那种原始的气息一样。她原本以为爱情是自私的,
是需要独自去占有的。然而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很荒诞的念头,也在
她的心里是不是会冒出来。

  「哎……要不我们试试这样吧……」女人沉默了很久,才小声的对陈凤说出
了她的想法。前排开车的两个枪手虽然跟了刘忻媛多年,且职业素养挤压,对于
主人的隐私早已经充耳不闻。但刚才两人隐约的对话,竟然难得的连这两人的好
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只是当说道关键处的时候,一阵翻涌而过的闷雷,又彻底淹
没了女人的声音。

  雷声尖锐,伴随着豆大的雨点,一切都标志着暮春的到来。山间的雨水,在
夜晚来得更加猛烈,尤其是在山间的夜晚,总会升起一种浓郁的雾气。此时在山
间无人问津的小路边的树下,正躺着一个喝醉了的肮脏汉子。他躺在这里一动不
动,一是为了躲雨,二是因为今天好不容易偷了点东西,竟然换了一斤最烈的烧
刀子。烈酒下肚,就这样在树边醉倒了。

  男人一旦喝高,就只会想着三件事情,一件是头晕,一件是呕吐,还有一件,
就是女人。然而对于这个身无分文的肮脏汉子,女人哪里是他能有的。前年色心
大起的他看上了村里的一个寡妇,结果好不容易女人被他弄得半推半就,结果衣
服都还没有脱完,那个寡妇的相好的就来了。一顿毒打,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于是从那以后,女人,对于这个人来说就只能是意淫中的奢望。然而此时,
他却发现今天晚上好像不一样了。因为在雨水之中,他面前竟然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白衣如雪的很漂亮的女人。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不光很漂亮,而且她
的白衣也似乎很薄,在雨水的湿润下,几乎让他看得到女人衣服下面赤裸的身体。

  荒郊野岭的雨水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女人。肮脏汉子不知道,他甚
至都没有去怀疑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人是鬼。女鬼没有影子,男人只需要抬起头就
能在地上的水中看到这一点,然而此时他却没有这样做,他的眼睛中,只有女人
美妙的身姿。他的手,正在不断向女人伸过去,就算触碰到女人后,对方会立即
会要了他的姓名,肮脏汉子还是义无反顾的这样扑了上去。

  「她果然是女鬼,」当汉子连续扑空了几次之后,他逐渐有了这个想法,歪
歪斜斜的倒回了水中。然而等他一倒,那个女鬼就立即又凑到他的面前,将自己
雪白的手臂送到他面前让她亲吻。但当他就要亲吻到女鬼的时候,对方又立即从
自己的嘴边飘走,就好像是虚无的一般,男人永远也触碰不到女鬼。

  女鬼一次次的看着男人扑空,又一次次咯咯笑着地将自己的双手,双腿,腰
部,甚至是男人看一眼就要发疯的胸部那一粒嫣红送到他的嘴边。然而又一次次
的让他无法触及。

  饥渴的男人,就像是发疯了一样在泥水中挣扎着,一次次的被这个女鬼所调
戏。然而这一些,却又偏偏那么真实,当他忍不住掏出自己那根充满了皱皮的阳
具开始套弄起来的时候,女鬼的足心却又一次次的踩在上面摩擦着,这种感觉,
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让他沉醉。本应该是一个女人对男人最淫贱的践踏,却给
了这个只敢躲在充满臭气的角落偷看那些已经年少色衰的女人们换衣服的男人前
所未有的快感。男人的意识开始沉迷,沉迷到他依稀觉得,雨水跟空气中传来了
一阵阵如同仙子的仙乐一样动听的歌声。

  汉子没有幻觉,这也不是仙乐。因为在距离他们不过只有十米不到局里的那
一个草垛上面,此时竟然还有一个白衣「女鬼」。这个「女鬼」竟然是跟汉子面
前的女鬼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有区别的是,此时这个女鬼的衣服撩起到了腰间,
雪白的臀部后面,有一个黝黑的男人下体正在里面不断的抽插着。疯狂的速度,
让她对开的前襟里面暴露在空气中的双乳,在雨水的冲刷下不断的晃动着。用一
种只有青春期的少女才用的律动感跳动着。

  这是陈凤回到教堂后,执意在雨夜拉我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当我被他带
到这个肮脏的汉子面前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那个天天跪在我身体下面给我品箫的
陈菲,正一脸顽皮的用自己的身体戏弄着一个看上去就像是要死了的男人。

  一向天真的陈菲,好像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玩的肢体游戏,竟然利用自己灵活
的身姿让男人的一次次冒犯都扑空。然而她更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做给不远处
的我看的。于是更加巧妙的,她不断利用借位的方式,让我一次次的误以为她已
经成功将自己那一对平时用来讨好我的双乳送入了男人的嘴里。

  虽然已经不是云英处子,但其实陈菲在床上的表现始终还是一个小姑娘。她
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叫她这么做,但她大致能猜到自己这样,对面看着自己的男
人应该会觉得有点兴趣。

  但其实陈菲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我岂止是有兴趣,简直就像是发了疯一样。
陈凤身上的掩护早已经被我除得一干二净,我趴在他的背上,不断用最原始的节
奏在她娇柔的下体中进出着。现在我们的姿势,并不像是平时那样我扶着少女的
纤腰,然后像狗一样用自己的胯下去撞击陈凤的娇臀,而是将整个人趴在少女的
背上,甚至连双腿都放在了少女的臀上。只有长期经过体能训练的少女,才能忍
受我沉重的身体的同时,还能挺动着臀部迎合着我的节奏。

  此时的我们,更像是两只趴在一起的蛤蟆,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几次开发,
少女的下体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干涩。但今天晚上陈凤好像是特别的兴奋,少女火
热的下体腔道中,有一种少见的灼热跟湿润,就像是里面还有一张小嘴,在不断
的吮吸着我的下体顶端一样。

  淫靡而沙哑的呻吟,不断从少女的嘴里发出。这个声音,就是之前那个汉子
听到的仙乐,也是对陈菲来说,姐姐给自己的一个有效的信号。陈菲知道,姐姐
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了她,男人喜欢看她这样。的确,此时虽然陈凤就趴在我的身
下,虽然她白皙的肌肤在雨水中产生着奇怪的跳动感,但我却完全对这些不感兴
趣。就像是饿虎扑食一样握着陈凤两只细腻的手,不断抽插着少女看着陈菲在远
处的表演。

  有人说,孪生姐妹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我一开始并不这样认为,但直到接
触过床上的两姐妹后,我才意识到这种感应是真的存在的。随着陈凤在我身下逐
渐达到高潮,陈菲那边也由一开始的嬉笑,慢慢的变得身体火热起来。脸上的笑
容已经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为原始的对性爱的渴望。

  陈菲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一方面是因为运动的持久,让她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而另外一方面,少女心中的悸动,让她已经有些无法忍受。但是偏偏的,姐姐又
叮嘱过她,在姐姐给她最终指令的之前,她不能停止自己的动作。于是一开始胸
有成竹的表演,慢慢已经变成了苦苦支撑。陈菲微微咬着细腻的银牙,几乎是用
一种夹杂着嘶吼的方式甩动着被雨水弄湿的头发,从而让自己体内的情欲得到一
点点满足。

  然而,这也只是一点点。

  少女的欲望,已经越来越强烈。她在苦苦的支撑着自己。

  少女知道,这样的表演是她必须要完成的,然而,现在的她已经到了崩溃的
边缘。她不能真的让眼前的这个肮脏的汉子触碰到了自己,因为如果那样的话,
今夜之后,自己的男人恐怕会看不起自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姐姐那边声音的越来越婉转。陈菲几乎就像疯了
一眼,她的双膝已经无力支持自己的身体,只能同样跪在泥水中靠甩动身体来保
持自己最后的防线。虽然刚才用这种方式躲开了身下男人的唇齿对于自己侵犯,
但男人拉渣的胡子,已经隔着薄薄的丝绸在自己的双乳上摩擦了一下。

  只是一下,却几乎要让她内心跳出来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那日在驿路的
汽车里,当男人第一次轻吻自己的双乳的时候的感觉。即使在这之前,自己曾经
在前主人那里得到过长期的性爱调教,但这种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

  「这样……应该他不会生气吧……」陈菲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当她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可能有问题的时候,少女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将腰间的
裙子提起来,将紧紧穿着一条薄得透明的亵裤的臀部送到了汉子面前。

  她希望汉子亲臀部一下,这里是一个自己的男人虽然喜欢,但终究不会去亲
吻的地方。给这个肮脏的汉子一个肮脏的地方,陈菲用这种方式无力的说服着自
己。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大错特错。因为那个汉子好像挺狡猾,他竟然
并没有去亲吻大片裸露在他嘴边的臀部,而是伸出了自己还带着唾液臭味的舌头,
去寻觅着自己两腿之间最隐秘的境地。

  「不行……」陈菲的念头刚起,就听见姐姐那边传来了两阵嘶吼,一男一女。
这种嘶吼的声音她自然明白,却从没听过有过这么强烈。而就在几乎同一时刻,
汉子的舌头竟然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那两片只属于远处那个男人的隐秘地方。

  「啊……」这是陈菲经历过的最快,也是最离奇的一次高潮。

  她想要揍这个肮脏的男人一顿,然而,她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远处的我,
在高潮过后用迷离的目光看到了这些且,正在软化的下体依然能感受被我注入了
阳精的陈菲的下体的湿润跟火热。我不知道明天我跟这一对姐妹花之间会怎么样,
但是我知道的是,今天晚上这一次离奇的饭后甜点,真的让我很爽。

  我希望能多这样舒服几次,然而,我却不知道如何跟陈凤开口。不知道如何
开口的原因并非只是因为对这一对姐妹的怜爱,还有就是,我注意到我面前出现
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叫刘忻媛的女人,正皱着眉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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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拜山

  生死,重逢。

  当经历过山城往日那一系列炼狱般的这么之后,我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却
就像是有千言万语堵住了心口一样。有一种想要说很多,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
觉。也许在她来到教堂之前,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很多标签,红颜知己,救命恩
人,然而,当我再次见到女人的时候,我却忽然觉得,女人离我似乎其实很远。
我原以为经过了那些事情之后,女人会在我心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事实上,最
近我想的最多的女人的确也是她。然而,那种让我摆脱不了的命运的禁锢,却让
我觉得即使如此,我跟女人之间始终海隔着什么。

  心思细腻的陈凤,当然乖巧的以房间不够的原因将刘忻媛半推半就的推到了
我的床上,然而夜深人静之时,我跟女人之间却没有发生什么预料中的激情行为。
我只是从背后,将合衣而眠的女人抱在了怀里,然后静静地听着女人在我怀中的
呼吸。

  宁静,此时我内心宁静的就像是抱着一个普通的亲人一样。曾几何时,我也
会这样抱着一个女人入睡,但是如今,那个女人却已经在别人的怀里了。

  「你真的喜欢这样玩吗?」沉默了很久,女人才这样问了一句。她并没有入
眠,我也没有闭眼。然而面对她的问题,我却无法去回答。就连我也没想到,陈
菲当着我的面去调戏一个肮脏的醉酒汉的行为,会让我如此的兴奋。那种肌肉就
要撕裂的快感,竟然让我此时大脑里都在感受得刚才得余韵。

  「陈菲久经训练,吃不了亏的。」我只能这样回答刘忻媛。她也应该知道,
陈凤姐妹不光经过了很好的格斗搏杀训练,床上功夫也是一流的。别说一个醉酒
汉了,就算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土匪,也不能占她的便宜。

  但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女人满意。刘忻媛叹了口气说道:「那如果你面
前的是你身边其他的女人呢?」女人的话,让我心中一颤。此时她故意提起雨筠
的事情,就如同是在我本来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上用指头狠狠的戳了一下一样。

  「怎么了,说不出来话了?」虽然感受到了我呼吸的变化,但女人依然不打
算放过我,反而更加冷漠的说道:「那天你看到她跟别人性交的时候,是不是也
是这样?」女人虽然没有直呼雨筠的名字,但却用了一个之前从未用过的粗鲁词
语。

  「性交。」雄性动物跟雌性动物之间最为原始的繁殖行为。虽然我脑中努力
的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不去回忆那天晚上我看到雨筠站在窗边,任由阿虎缓缓脱掉
她身上旗袍的样子。更不敢去想象中那种雨筠在强壮的阿虎身下,享受着从未体
验过的冲击的场景。

  在我身边的女人里面,只有刘忻媛敢跟我这样说话,也只有她会毫无顾忌的
在我面前撕破我的伤疤。然而面对女人的言语,我却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那件
事情,将会成为永久钉在我脊背上的一道耻辱。虽然此时佳人在怀,但我身下的
刘忻媛就像是一块冰冷的寒铁一样,让我丝毫感受不到她以前在我面前才会表现
出来的温柔。

  但是,刘忻媛在言语上的侵犯却依然没有结束,一个更加刺痛我的话语,让
我努力控制的身体,忍不住剧烈一抖。

  「那如果这个人是大姐呢?」

  女人的话语,让我心中的酸楚更加强烈。在这一段几乎已经变成了废人的日
子里,也许只有那一个恬静,娴淑的身影,会让我对外面的世界还有一丝的留恋。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征服了这个女人冰冷的内心,但这个过程中,我在山城的
欲望漩涡中越陷越深。我得到了林茵梦的身体,但那一次生死关口的炼狱,却让
我几乎失去了一切活着的理由。

  「我明白了。」此时刘忻媛的话语,也开始颤抖起来,她用一种十分痛苦的
语气,吃力的说道:「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此时大姐比其他人都重要。」说罢,
女人竟然推开了我的手,然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面对女人的反应,我并没有去安慰她。我原本以为,女人这样的话只是对我
的一番嘲讽,但刘忻媛颤抖的声音中,却给了我一个完全没有想过的答案:「我
这就打电话,让我手下最强壮的枪手去把大姐给强奸了,明天就让你看到她被强
奸时候的样子。」

  「你敢!」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心中的酸楚一下子变成了一股浓浓燃烧的怒
火。男人雄性的本能,让我我疯狂的伸手抓住了刘忻媛的手臂,虽然此时身体虚
弱,但刘忻媛毕竟在格斗方面无法跟陈凤姐妹相提并论。仓促之下的一抓一拉,
竟然将起身的女人拉着重重的的撞在了床头的木梁之下。

  在山城之中,恐怕没有那个男人,敢对刘忻媛有这样的举动。即使是嚣张不
可一世的曹金山,遇到这头母豹子也会礼让三分。如果有谁听说哪个男人敢把女
人种种的推到床头,那恐怕大家会觉得这个男人定然是活腻了。

  然而,我的确是活腻了,或者说是活烦了。这是第二次刘忻媛用手枪对着我,
第一次,是在刘府的那个小楼里两人的初次邂逅,在那一次,女人拔枪的速度让
我第一次领略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独特的魅力。而这一次,面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我,
女人的手却颤抖起来。枪口虽然对准了我的眉心,但却在不断的额晃动。

  「我告诉你。」眼泪,顺着女人的脸颊不断的涌出来:「你要怎么对待大姐
我不管,你要怎么对待其他的女人,我也不管。但是我告诉你,这一次我来见你
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了你这个混蛋。如果你以后敢让别的男人碰我一下,
我就杀了你。」

  女人的话语,还有她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神情,一下子如同是落在空旷的山
谷中的一记闷雷一样,这恐怕是我听过最离奇,最让我触动的情话。从一开始的
拔枪相对,我跟女人之间就像是多了一层与生俱来的羁绊。虽然在我身边,她总
不会是最被我关注的女人,但却是一个从头到尾跟我经历了一切的女人。我从没
想过,那天晚上在那个摆满了蜡烛的房间里,我在充满了油渍的餐桌上粗鲁的占
有她的初夜的事情到底对于她来说到底意味什么,但直到此时,我才明白,那一
天的夜里,我在她身上上了一道枷锁,一道将她永远绑在我身上的枷锁。

  「不早了,睡吧。」我沉默了很久,只能用这个方式来安抚尚且还在抽泣的
女人。不过渐渐的,女人的情绪也调整了过来,用弱弱抽泣的声音说道:「还不
困,你困不困,不困的话我给你说点事情。」

  「嗯。」

  「昨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谁?」

  「那个死而复生的阿虎的管家。」

  「嗯,他就是柴中石吧。」

  女人停止了自己的抽泣,回过身来,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然后顿了顿才说
道:「你已经想到了?」

  「是。」我叹息道:「这段时间虽然我过的是醉生梦死的日子,但山城里的
那些事情,就像是破碎的幻灯片一样在我的脑子里不断的来回播放着。很多以前
没有留意的细节,也引起了我的注意。比如,我想到了一个同样跟柴中石是左撇
子,一样有着精瘦的身材,一样跟他有着超出他年龄的成熟的年轻人。」

  「既然这样,那么你觉得,那个人,他也是和衷社的人么?」我直到,刘忻
媛说的是阿虎,为了不让我再次难受,她用了一个听上去很轻蔑的称呼。我心中
一软,伸手在女人脸上的泪痕处擦了一下,才将她揽在我的肩头继续说道。

  「应该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东阳推到我的面前。」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说你见到了柴中石,是在什么样的情况。」刘忻媛简单的将昨天晚上的事情
告诉了我,虽然跟女人对于柴中石的动机同样有着很强的疑惑,但至少,对方在
离开前给刘忻媛说的最后一番话,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还有一件事,是我骗了你……雪琳的日记,其实也是他们给我的。我之所
以让陈凤姐妹告诉你这个是苏彤留给你的,是怕你不肯好好看。」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去责备女人善意的谎言。而是问到:「你说,这柴中石
揭破了你三哥当年嫁祸刘宪中的事情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他是在替你的二哥翻
案?」

  「不,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刘忻媛摇了摇头,突然很正色的说道:「义哥,
我问你,你想不想接着查下去,把那些想要害你的人背后的勾当一个一个揪出来?」

  「你觉得,现在我还有能翻盘的机会吗?」我苦笑着说道:「说真的,在你
来这里之前,我曾经无数次的盘问自己,在山城里面,我到底还有谁可以相信。」
说完,我伸出了一只手,一边认真的数着一边念出了四个名字:「陈凤,陈菲,
老钱,老蔡……」

  「没了?」

  「没了。」

  「所以你并不相信我?」女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并不是那种因为生气而涨红
的脸,而是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是不敢相信。」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原以为,整个事情从一开始就像是
围绕我的一张网。但当这几天我冷静下来的时候,当我把自己放到你的角度上的
时候,你的身边,又何尝不是被一张大网所笼罩呢?」

  女人说的是实话,对于刘忻媛来说,一张同样密不透风的大网,在她的身边
慢慢结织而成。当她意识到自己落入这个网络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深陷泥潭了。
而这个泥潭,就是我,一个在山城的各种关系链条中起着微妙作用的人。如果在
那之前,女人没有一次次玉蓉的嘴里听说我的那些事情。如果在那之前,女人没
有在那个小屋里跟我有了初次的邂逅。那么现在,她至少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着
家里的事情,而不是只能将自己的一切希望,寄托在眼前的男人能出来替她主持
大局之上。

  对于自身的实力,刘忻媛从来没有过怀疑。虽然自己手下并不算是像曹金山
手下那样人多势众,但这么多年她精心调教的那一批枪手,也可以替自己解决很
多麻烦。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不是靠着火并跟暗杀就能解决的。随着雪琳日记的
出现以及东阳的死而复生,山城的这个谜团开始慢慢向她露出了自己的冰山一角。
然而,她也知道,能够去解开这个谜团的,只有眼前这个大家同样觉得已经死了
的人。

  「无论如何,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去做的。」刘忻媛知道,也许只有说出一个
信息,才能让我此时重新拾起信心,于是沉默了片刻道:「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
。」

  「什么地方?」

  「黑瓦山。」

  「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曾经你心心念念,一直想让我帮你查探的胡老三的营寨。」刘忻
媛道:「这次去有两个目的,首先,我听说山城之乱那晚发生后,胡老三就一直
呆在自己的山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这次去,是趁着目前他山寨那些人我还
镇得住的时候,从他那里看看能不能问明一些关于周敬尧的事情。而更重要的是,
我要去他那里取一样东西,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做出决定,但是,见到那一样东西
后,我想,你也许会有些新的想法的。」

  说完,刘忻媛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来了一个包裹,我看了看后,立即不在有
疑问,沉默了片刻,才问到女人:「就靠我们四个人?」

  「不,是我们两个人。」刘忻媛摇了摇头,胸有成竹的说道:「我打算叫陈
凤姐妹,配合我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你当然得陪我去。」刘忻媛转过头,突然笑靥如的看着我,并没有说什么。
女人看着我,我也看着女人。虽然彼此仍然清楚,想要替我复仇,是一件几乎不
可能的事情。但至少在百劫余生之后,我们的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也许此时无
论我们往哪个方向走,也都是前进了。

  一种似乎让我不光可以绝境逢生,甚至于可以反转整个局势的希望,在我心
中开始慢慢的萌芽。

  希望,总是让人的心中产生暖意,就像是此时老钱的心里一样。虽然因为下
雨,今天山城的午夜有些寒冷。但当她抚摸着裴护士似乎带着生命律动的腹部时,
那种从未有过的对生命的憧憬,让这个一直跟尸体打交道的老男人心中第一次有
了家的感觉。

  「什么时候知道的?」老钱兴奋得有点不知道怎么说话。

  「今天上午检查的时候。」裴护士虽然已经四十有余,但怀孕中的夫人却依
然娇羞得像个少女一样说道「你温柔一点,才一个月,还不稳定。」

  「好,我明天去给你准备点安胎的补药。」老钱急忙将手从裴护士的腹部拿
开,深怕不小心弄得女人不舒服。女人红着脸,温柔的将老钱的手拉过来,又放
在了自己的腹部说道:「这你也懂?」

  「别忘了,我可是比你们那个高明学习成绩要好多的的医学院高材生。」面
对怀孕的女人,老钱也跟每个男人一样开始吹嘘起自己来。

  「好了。」女人噗呲一笑道:「说一点正事吧。你刚才是不是想跟我说,你
已经从那个老姜的嘴里,知道了他们的背景了。」虽然不喜欢过问这些事情,但
毕竟女人知道,此时时老钱的一大心结,于是,根据自己这几天被男人反复说起
的内容,引导着男人讲他心中所想的内容说出来。

  「他们是不是就是你们要调查的那个和衷社的人?」这些天,在张义出事之
后,裴护士成为了老钱唯一倾诉的对象。因此,关于整个山城的局势,虽然不是
当事中人,女人也知道了个大概。徐飞死而复生后出现以及随后发现的东阳的那
一口空棺材,一直是这两天老钱苦苦思考的事情。只是就算她陪着老钱想了很久,
也还是理不清其中很多关系。不过可以想到的是,那一具在火场中发现的尸体,
肯定不是东阳本人。只是,当时认出东阳尸体的远不止老姜一人,难道说,那些
村民也是跟他们串通一气的?

  「不」老钱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找出来东阳那个空棺材的时候,老姜眼
神里的惊恐不是假的。当时他那种眼神,我即使现在也没忘。那是一种狂喜,又
夹杂着惊恐的眼神。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将自己的身份对我们和盘托
出。」

  「他真的是和衷社的人么?」

  「嗯,不光是他,连同他曾经的主人,都是和衷社的人。要说他曾经的主人
李琛,在和衷社里还这算个人物。李琛的父亲叫李志,据说曾经是和衷社中白羽
党一脉的重要人物。」

  李琛,原来就是丁伯那个大师兄的儿子,也就是三十年前山城连环凶杀中,
因为杀害梁永斌,又多次袭击丁伯跟黎楚雄而被逮捕的赵小伟。当我从刘忻媛嘴
里知道了这条消息后,我们已经在去往黑瓦山的路上了。在陈凤姐妹精湛的化妆
技巧之下,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弓腰驼背的刘忻媛的司机。此时就算是我自己照镜
子,也很难看出其中有什么破绽。

  我通过汽车的后视镜,看了看我的这张苍老的脸颊。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此
时脸上的妆很出色,还是因为现在我真的看上去很憔悴。

  不过这种遐思,很快就被女人的声音打破了。

  女人刚才的一番话,我第一个想到的,当然就是曾经跟李琛之间一直有很多
不为之人秘密的周敬尧。在荣县之行,我们第一次了解到丁伯跟李琛之间可能的
关系。如今谜题揭晓,李琛的真实已经身份浮出了水面。但是着其中至关重要的,
还是那天山城凶杀案的最终真相。雪琳的日记,到了山城凶杀案前一夜就戛然而
止。除了春心萌动的少女终于忍不住研究起来丁伯留下来的「三环印月」以外,
也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内容了。

  难道说,这一切的秘密的核心,就在这丁伯留下来的「三环印月」上面?但
是按照之前刘忻媛跟我讲的线索来看,这「三环印月」在烟云十一式里面是排名
倒数第一的银器。难道说,这个烟云十一式的作者,真的就刻意将揭开秘密的关
键,放在这烟云十一式上?

  「这个事情你先别急,也许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将我的疑惑告诉了身边
的女人,但刘忻媛却有些故弄玄虚的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对于这烟云
十一式,我了解这么多,甚至从小那一只金玉翠蟾就在我那儿。」

  「为什么?」这个问题我以前问过刘忻媛,但当时并没有得到答案。然而此
时她一提起,我猛然想起了这烟云十一式曾经是和衷社里面重要成员的信物,难
道说这刘家,也是和衷社的人?

  不过很快,刘忻媛就打消了我的想法。只是等女人说完,我才知道原来刘家
得到这个玉蟾的经过,竟然也牵涉到了当年那一场发生在教堂里的和衷社的内乱。

  那一场和衷社里的权力斗争,我只是在两个地方听过,一个是雪琳的日记里
由丁伯讲出,而另外一个,就是此时身边的女人。

  「在刘家的历史上,一共做过两次的军火生意。我手中的蓉城军械厂算是第
二次,而在很多年前,我们刘家还做过一次军火生意。但是在当时,腐朽的清王
朝地方军政府对于注册经营的民营军火生产商都是吃干捞尽。因此在当时的军火
商,一般都只会最多将自己生产的一半枪支数量上报,而剩下的,则通过黑市流
入了民间。」

  「不过其实在那个时候,黑市的交易也是由地方把持着的,甚至比起官方经
营,地下的黑枪交易要更加的严格。通常来说,地方要求我们单笔生意不能超过
十条枪,而大家也在遵守着这个规定。因为一旦失去了军阀的默许,就算无论时
再有路子的黑市,也不好做。因此,家里当时售卖枪支的对象,大多还是一些有
势力的帮派或者是豪门保镖之类。」

  汽车已经进了黑瓦山的地界,陈凤姐妹也按照刘忻媛的计划先下车了。我用
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一边开着车,一边听女人接着说道:「直到有一天,一个人
的出现破坏了这其中的规矩。这个人,就是在雪琳日记中那个雪琳的未婚夫张海
坤的父亲。也就是曾经和衷社里面黑手团的最高管理者。」

  「所以,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和衷社内部的事情?」

  「不。」女人并没有在意我语气中似乎有责备的意思,继续说道:「其实我
也是看了雪琳的日记两下印证之后的一个猜测的结果。在家父辞世之前,曾经在
卧榻上给我说了一番往事,就是这段往事,让我后来能想明白很多。他之所以反
复叮嘱我一定要保存好留给我的金玉翠蟾,因为这个东西关系到我们刘家一件很
耻辱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应该知道,雪琳日记中所记录的那一次和衷社的内乱,已经是几十年前
的事情了。当时清朝晚期,各国军队大肆侵华。于是很多有势力的民间爱国人士,
纷纷希望组建自己的洋枪队,希望通过地方的力量抗击外国军队。而在当时,一
个姓张的热血青年找到了当时我的曾祖父,也是因为那个青年的热忱,让我祖父
甘愿冒险也以低于市场价三分之一的价格为那个青年打造了足足一百条新式火枪
……」

  「然而,就在我曾祖父对这个青年充满希望,等待着他可以在乱世中闯出名
堂的时候,事情,却在一夜之间急转直下。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摧毁的不
光是那个青年的家庭,部下的哗变,竟然让刘家的那一批枪支成了这一次灭门的
工具。在得知了消息之后,我曾祖父里忙组织了家里的枪手赶到了教堂,然而救
下来的,却只有一个婴儿,跟少数几个奄奄一息的的张姓青年的死忠手下而已。」

  「这么说来,当初救下张海坤的,也有你们刘家的人?」

  「是啊,要知道,丁伯的师父黎强,虽然也是和衷社一脉。但他们白衣党的
宗旨是以政商手段而非暴力手段。因此,如果没有我们刘家的帮助,他们手下完
全没有能与黑手团那些哗变的枪手一战的实力。」

  「所以这个金玉翠蟾,应该也就是那一次和衷社的动乱中落入你们刘家的手
里的吧。」

  「是的,那是曾祖父从火场中救出来的幸存者交给他的。关于烟云十一式背
后的宝藏秘密,也是对方告诉刘家的。当时那些人已经无力保守这个秘密,因此
在将金玉翠蟾托付给曾祖父的时候,他们就消失在了深山里。直到很多年之后,
曾祖父才听说在黑瓦山一带,出现过一波啸聚山林,快意恩仇的麻匪。只是很快,
这一批人也销声匿迹了。」

  刘忻媛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才说道:「而很多年以后,那些麻匪留下的营寨
被另外一拨人占领。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要上门去找胡老三的麻烦了吧。」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颇为担忧的说道:「但此时我们人手过于单薄,这一趟,
你还是要多小心一点。」

  女人又看了看我一脸谨慎的样子,突然笑了笑说:「我们曾经龙潭虎穴都能
闯的大警官,怎么现在这么谨慎起来了。」本来女人的嘴里,说出来是一句玩笑
戏言而已。但是没想到的是听了这句话,我内心却有些复杂,过了一阵,才缓缓
说道:「我们只是已经输不起了。」

  我的话,让女人也同样沉默了。不过让她沉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言语中流
露出来的那种失落的情绪。而是一声突然的哨响后,从旁边的树林里钻出来的那
几个拿着老式步枪的懒散哈子。看起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触碰到了胡老三
山寨在这里布下的暗哨。

  通常上讲,胡老三这种规模的麻匪是很少做那些夜里劫道的事情。这几个人,
估计也是奉命下山巡视的而已。不过他们这样的举动,倒也证明了一点,就是此
时胡老三正在山上。

  我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因为就在对方用枪把我们逼停之后,几个彪形
大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了。带头的,正是此行我们要来找的正
主胡老三。就算是手下的人没有眼里,但在山城泡了这么多年的他,只需要从远
处借着火光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这辆汽车只有山城的有头有脸的人才买得起。

  不过显然,胡老三也没有意识到,刘忻媛竟然会在夜里突然造访。此前他一
直在替刘宪中办事,而刘宪中也曾经多次叮嘱他,他们之间的合作一定要对刘忻
媛绝对保密。那日在五宝码头险些出现意外之后,他就按照刘宪中的意思回到了
山寨修养。此时,刘忻媛突然在夜里现身,难不成是事情有了变数?把这个名动
山城的母豹子也卷进来了?

  虽然脸上堆着笑,但胡老三的心里却反着嘀咕。就算此时女人不过是轻车简
从,但女人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于是,在来这里之前,他不光让人把自己的手下
从睡梦中叫醒了一大半,心里还一直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

  「我记得,上一次来胡掌柜的这里拜山,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吧。」长期
跟绿林打交道,刘忻媛对于麻匪拜山迎客的礼仪应对自如。

  「莫说天边要来客,敢为兄弟摘日月。」刘忻媛用手指在胡老三的一名小弟
送上的一碗鸡血,娴熟的在自己的眉间跟上唇点了几下,然后又强忍着鸡血的腥
臭饮下了一小口,然后才对胡老三说道:「小妹此次办事路过此地,结果因为汽
车故障耽搁了时间。本想连夜赶回山城,突然想起了胡掌柜的营寨就在这附近,
因此才唐突拜山,叨扰的地方还请胡掌柜多见谅。」

  「好说好说。」胡老三挂着刀疤的脸上堆满了强挤的笑容道:「我已经让兄
弟们准备好夜宵水酒,我们边喝边聊。」说完,领着我俩往山上走去。

  我跟在这一群人的身后,按照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这胡老三能够成为这西南
一带最大的麻匪头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比起那些不过由几个小屋小庙围城的
山寨来说,胡老三的山寨简直几乎可以比得上很多正规的军队。堡垒,炮台,枪
眼,防道,一应俱全。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这些应该不胡老三等人的手作,这的防御工事虽然完
整,却很多已经残破不堪。再加上胡老三手下松散的作风,可以肯定他们不过也
只是从前人那里占了便宜而已。

  「嗯?」就在我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刘忻媛利用拐角的暗处,悄悄用脚踢
了我一下。我顺着女人的眼神,很快注意到了女人发现了远处的山寨正厅的台阶
上,有一个十分破旧的图形。如果不是女人眼尖,在夜色的掩护下恐怕很难被人
发现。

  六芒星,那个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图案再次出现。这也在侧面上证明了这里的
确就是刘忻媛所说的由和衷社后人建成的营寨。注意到了这一点后,我开始仔细
的留意着周围的细节,果然,这样的六芒星图案在胡老三的地盘上远不止一处,
城墙边,钟楼脚,都有这样的图案存在。

  「刘小姐的这位随从,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认生啊。」胡老三的双眼在我身上
反复打量了一阵,虽然对陈凤姐妹的化妆易容术十分有信心,但刘忻媛还是抢在
我前面回答了胡老三的问题。

  「这是我新的司机,严格来说,他也不算是我的保镖。」刘忻媛当然听得出
对方的试探之意,于是立即替我说道:「怎么,想不到胡老板虽然人在山林,想
不到对我刘家的事情,竟然也了若指掌。」

  这胡老三是粗人一个,虽然听得出刘忻媛言语中的反讽的意思,但却不知道
如何表达,憋了半天,竟然从嘴里挤出来了一句:「啊,没有没有,来了山寨,
新人旧人都是朋友」这样一句话。

  刘忻媛微微一笑,却也不再争辩,径直走进了山寨的正堂。此时空旷的房间
里灯光如昼,一张大圆桌摆在了中央。不过显然,此时胡老三的手下还有些仓促,
鸡飞狗跳的将几叠干果之类的东西摆上了桌子。而胡老三所说的酒水,不过也只
有两三碟咸肉上了桌。

  「小姐来得突然,我们没有时间好好准备,小姐先坐下喝杯茶,等下我让他
们高一快点。」

  「胡掌柜太客气了。」刘忻媛坐下后,对我摆了摆手。我按照之前刘忻媛所
交待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到了女人的手上。这是绿林之中的规矩,就算
事路过,只要去山寨拜山,你都要准备一点见面礼。要不然的话,你这样就算是
上门砸招牌的。

  「哎,刘小姐太客气了,你能来到我们山寨,就像是女菩萨下凡一样,我们
哪敢收你的东西。」虽然嘴上如此说,但胡老三还是按照规矩作了个揖后将刘忻
媛手中的盒子接了过来。只是当他打开了盒子之后,本来挤着笑的脸上,突然一
下严肃了起来。

  在盒子里,放的是几块银元,这本不应该让他有这种反应。然而,当他注意
到在银元旁边,还有另外一样东西的时候。他立即明白了,刘忻媛此次前来的目
的。

  那是一包烟土,是最近在蓉城的地下市场,卖得最好的一种烟土。也是在五
宝码头分别之后,李昂专门教给刘忻媛的东西。此时,胡老三虽然没有打开袋子,
但但凭借盒子里冒出的那一股浓郁的烟土气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她虽然自己不
吸大烟,但却知道自己手下却有不少人,最近迷上了这种新式的烟土。

  「怎么,胡掌柜不认得这东西?」刘忻媛问道。

  「啊,不是。」胡老三被刘忻媛的话语惊醒,过了一阵才回过神来道,强行
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最近我胡某人山寨里,有不少兄弟喜欢这玩意儿。但我
想刘小姐也知道,我姓胡的虽然也贩卖过烟土,自己却从来不碰这种东西。刘小
姐的好意,在下却不能卖刘小姐这个面子了。」说完,男人的脸上又立即严肃起
来,冷冷说道:「碰这种东西,是会有很大的麻烦的。」看起来,他像是在责备
刘忻媛,将这种会迷失人心智的东西给她。

  气氛,在一瞬间冰冷到了极点。不过很快,胡老三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说错话了,没事没事。想必刘小姐是猜到了我山寨肯定有人喜欢这东西,老二,
你不就对这东西爱不释手吗?来呀,这一包够你享用个把月了,还不谢谢刘小姐
。」

  说完,胡老三身边一个看上去阴测测的人,立即欢天喜地的接过了包裹,还
不断像刘忻媛点头哈腰的道谢。要知道,这一包烟土,可比十个银元还要值钱。

  「不用客气。」刘忻媛微微一笑道:「我当然是猜到了,胡掌柜山寨里肯定
会有兄弟喜欢这个玩意儿,所以才从蓉城带了一包。不过嘛……「女人突然收齐
了自己的笑意冷冷的说道:「这一次来这里,恐怕我也要问胡掌柜一句。这些新
式烟土能顾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蓉城,自然是要做到黑白两道通吃的。不知道胡掌
柜这里,可曾听到过什么风声。」

  「没,没有啊……」胡老三说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儿,哪是我们这
种小山寨敢碰的东西。如果是寻常的什么火车被劫了呀,或者是什么谁押运的货
物被短了呀。这些事情只需要刘小姐问一句,不管是不是我们山寨干的,就冲着
刘小姐的名字,我也会定然给你一个交待。但是这价值连城的烟土,我可碰不了,
也没有这个福分。刘小姐要问我关于这玩意儿,恐怕是问错了人了。」

  「哦?是吗?」女人又是嘴角微微一笑说道:「可是据我身边的兄弟来说,
最近这几个月,胡掌柜可是经常带着兄弟去山城。不知道是去卖货呢,还是去拜
寿呢?」

  「啊,这个嘛,最近确实是有朋友做生意发达了。因此,经常让我带几个兄
弟去山城里喝喝大酒,逛逛上等的窑子,好见见世面。」胡老三毕竟也是一方人
物,虽然面对刘忻媛的步步紧逼,却也能够表现的镇定自若。

  「那可以告诉我,胡掌柜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姓柳呀。」这是我跟刘忻媛一
开始就定好的一条敲山震虎的计划。虽说那日我从五宝码头得到的情报来看,他
跟着刘宪中要做的买卖,是那种神秘的致幻剂。但烟土的生意,他也同样是经手
人。

  其实,绿林一直有绿林的规矩,只要不是那种丧天害理的事情,刘忻媛原本
也不会过问此时。但此时我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进一步摸清那种致幻药的门路。
而此时,胡老三紧张的反应,自然也是我们预料之中的。

  其实此时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胡老三从始自终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为什么这
么重要,但是从刘宪中的重视程度来说,他大致能猜到,这个东西对刘家有举足
轻重的意义。于是当下,面对刘忻媛的责问,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这个朋
友姓赵,不姓柳。」

  「不能够吧……」刘忻媛故意将信将疑说道:「我听说,胡掌柜跟这个朋友
的生意做得很大。因此胡掌柜好几次深夜跑到五宝码头去跟对方交易。而且碰巧,
有一次,我的一个兄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刘忻媛的话还没说完,胡老三的脸色就立即大变。当胡老三已经知道我们掌
握了他跟柳浩的交易的一瞬间,我跟女人就同时从衣兜低下拔出了外衣下的手枪。
虽然胡老三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枪,但毕竟是有名的悍匪,真把他逼急了,也免不
了双方大动干戈。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因为当我的枪指向了胡老三的
时候,我却发现,刘忻媛的手枪只是举起来了一半。

  这很不合理,她原本应该拥有跟我几乎不相伯仲的拔枪速度,更何况此时我
的身体尚未痊愈。但当我意识到女人的枪,今天出奇的慢的时候,胡老三的手下
就算反应再慢,此时也用手枪指在了刘忻媛的额头上。

  很快,我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此时的女人,竟然是面色绯红,而且极
度的虚弱。就好像是患了十分严重的伤寒一样。但是无论哪种伤害,也不会爆发
得如此的剧烈。就在一瞬间,我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刘忻媛中了迷药!」我立即想通了女人此时如此虚弱的原因,而且毫无疑
问,只有胡老三跟柳浩交易的那种致幻药物,会有这样猛烈的药效。只是让我想
不通的是,从上山到现在,我们滴水不沾,对方是怎么给刘忻媛下的迷药。

  「鸡血酒!」我很快意识到,定然是那一碗迎客的鸡血里出了问题。但是眼
下,肯定不是我纠结这一番缘由的时间。因为此时不光是刘忻媛,就连我的额头
上,也被胡老三的手下用枪指着了脑袋。我们不光错失了突然制服对方的机会,
而且,还陷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嗯,姓胡的,我不信你敢拿我们怎么样。」刘忻媛捂着起伏的胸口,吃力
的说道。

  胡老三放肆的用目光在刘忻媛脸上看了几眼,才突然狠狠着说道:「放心吧,
刘小姐。就算我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伤到你的。要不然别说别人,就算是你的
二哥,也不会放过我。不过你放心,我有足够的手段让你以后不敢动我。」

  说完,胡老三伸手重重的击了几下掌。而很快,一个穿着油渍麻花的邋遢西
装的男人,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照相机。

  「刘小姐,你现在是什么感受,我想除了你自己,我也是很清楚的。今天晚
上,乘着兄弟们都在,而难得有你这样的天仙般的女子降临我们山寨,不如我们,
就留下一点刘小姐的照片吧。你放心,我们只拍照,不动手。」胡老三的笑声更
加猥琐了道:「不过嘛……如果刘小姐自己春心荡漾,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了。」

  说完,连胡老三手下的那群喽啰也开始笑起来。笑的声音,比胡老三还要放
肆。在刘忻媛身上游走的不光,也比胡老三的还要放肆。

  衣服撕裂的声音,快门闪动的声音,肢体搏斗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咒骂跟尖
叫的声音。在这个夜晚的山寨里此起彼伏。然而此时,原本应该无力防抗,任由
对方凌辱自己女人的我,嘴角却突然出现了,一抹比起胡老三手下,还要诡异的
笑意。
TOP Posted: 09-14 19:20 #38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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