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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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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绝境

  当我从混乱的思绪中稍微平复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带上手铐,关押在了山
城审讯最顶级要犯才会使用歌乐山监狱中。

  此时我的面前有三个人,一个是警局内务科科长肖世石,一个是政府纠察队
的队长褚长基,而第三个人,就是坐在中间,用一种让人心生恨意的胜利者笑容
看着我的王局。

  他笑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无论我是在做了什么样的打算。但今天他犹如
未卜先知一般将我抓个正着,还正好躲过了烟云十一式丢失的案件。这一进一出,
让他不光山城的一众权贵面前可谓赚尽了声望。还借机可以「收拾」一下这个暗
藏野心,背着他跟山城各色权贵暗送秋碧的下属。

  「张副局长,我们还是配合一点吧。警队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我们不希望
就这样耗下去。」说话的是肖世石,虽然级别只是科长,但是直属于山城总局的
他,在局里的身份跟我几乎是平起平坐。加上此人一直做事虽然阴一下阳一下,
但执法起来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因此在警局,无论哪个警员都不敢招惹他。

  「你手中的银元是从何而来,到底跟现场发生的失踪案有什么关系?我希望
你能给个说法。」面对对方的问题,虽然我一直是心绪不宁,但在审讯中,对方
也让我明白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在断电之后的那一阵慌乱中,展出柜里的烟云
十一式的确遭到了劫掠。然而跟我和曹金山计划所不同的是,这些银器的失踪,
并非是因为锁眼被撬开,而是有人用一种十分锐利的玻璃刀迅速破坏了那些展示
柜。然后洗劫一空。

  而单单凭借这条信息,我就可以肯定,我是掉入了一个别人构建的圈套。应
该是有另外一群人,盗走了烟云十一式,然后用刚才的法子,将洗不清的罪名栽
赃到了我的头上。只是让我大惑不解的是,整个事情都是我跟曹金山亲手经办的,
而唯一我在整个计划中的角色的也只有曹金山一个人。

  难道说,是曹金山出卖了我?

  我心中不断盘算着这个让人绝望的想法的可能性,然而思来想去,我也实在
想不出他利用我的理由。如果从一开始,曹金山就想利用这个法子将我变成他的
挡箭牌,那么他完全没必要最后用这样的栽赃手段。因为一旦我落入到了王局他
们的审讯中,那就可以很轻易的将他供出来。所以如果是他想要利用我的话,事
成之后将我杀了,或者是绑起来不让我不露面,才是合理的方法。

  如果在这之前的时候,我的内心尚且还因为外部的几句变化而有些慌乱。但
也许是多年的侦探素养,抑或是当下的危险局势带来的压力,慢慢开始变得我,
思维速度变得无比迅速。

  一个很简单的推断,倘若是因为我们的计划泄露而别人将计就计。那么要将
我盗窃烟云十一式的事情坐实,受到最大负面影响的自然是曹金山。倘若将曹金
山扳倒是这个人的目的,那这个人应该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跟曹金山有矛盾或者
利益的冲突,二是他们目前也动不了曹金山。

  满足这样条件的人其实挺多,刘宪中,周敬尧,甚至是今晚那些暗中希望两
个家族斗个两败俱伤的人。而眼下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尽量拖时间,只要
出卖我的人不是曹金山,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我。只要我一言不发,我存在的
价值就会无比大。

  于是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我一直在用一种十分模棱两可的方式来回答对方的
提问。除了一个陌生人将银元递到我手上的事情是真的以外,我的话里几乎没有
一句实话。

  「这么说来,你带着这包银元独自出门,怀疑到现场的断电是有人故意所为,
因此想顺藤摸瓜,假装不知道包裹里是什么东西,然后想要去一查究竟?」肖世
石当然知道我这句话是推诿之话,于是问道:「那么照你的说法,对方是故意用
这个方法,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了?」

  「我不能确定这就一定是正确的,但我的判断就是如此。」当我说出这话的
时候,我内心稍微松了一点。而一旁的王局,脸色的表情也立即变了。他当然听
得出,肖世石已经有些被我带进沟里了。于是立即说道:「但是按照警队的规矩,
遇到这种突发事件,警察的职责是严守岗位。在当时,警队的人,山庄的保安,
都由你一个人调度。结果在这个时候,你却离开了自己的岗位,这个需要你解释
一下。」

  我心中暗暗一笑,看来王局这条老狗的尾巴已经开始慢慢暴露出来了。于是
当下,我将李昂当天也在山庄,我们在一起调查蓉城大烟案件的事情说了出去。
这李昂是蓉城警队的,虽说山城警方速来不服蓉城警方,但蓉城毕竟是省城,他
们也不好就此发难。

  跟何况,此前一言不发的褚长基,听我说完此时突然说道:「这件事情,蓉
城方面的朋友也对我说起过。不知道王局对这个事情什么看法?」

  王局一时语塞,看起来,因为李昂来山城调查大烟的事情只是通过老蔡那边
告诉了我,所以在此之前他对此时一无所知。而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
重要性,就算想要借机把我这跟威胁拔掉,也不能冒着破坏警界规矩的风险。于
是网具想了很久,才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说道:「来人,带张副局长下去,等我
们调查完现场其他人在做打算。」

  说完,门口的几个纠察队的人走了进来,带我去了一个漆黑阴暗的房间。

  而此时,山水庄园的调查还没有结束。虽然警察将参会的众人留在了现场,
但毕竟这里的人都是山城权贵,要想把他们扣押下来是不可能的。于是,作为现
场参会人员的代表,周敬尧跟警方方面商定,以今天晚上为时限,所有的人留在
拍卖会现场调查。而显然,跟刚才拍卖时的气定神闲相比,这个老头对于自己的
两件至宝被盗一事是暴跳如雷。虽然现场十分拥挤,他还是一个人在狭窄的空间
里来回走动着。

  而其他的宾客,此时正好坐成了大致三个圆圈。人数最少的是那些跟拍卖会
关系不大人宾客,而剩下的人自然的分成了两批,一批跟曹金山坐一起,一批跟
刘家坐一起。

  花容倦怠的林茵梦,此时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着,一言不发的仔细看着场地
中的每一个人。在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还如同历历在目一般。从客房偷偷跑出来
后,她就感觉好像有无数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一样。明明自己的丈夫刚刚遭遇横
祸,自己却跟另外一个男人,竟然就这样上了床。

  林茵梦一直相对自己说,自己这样是出于对男人遭受到伤痛的抚慰。然而越
是这样想,她却越是难以说服自己。从那个男人出现开始,好像她的内心的平静
就开始慢慢被弄得支离破碎的。其实那日男人在门口等她更换衣服时,她是故意
开着一道门缝让男人可以看到自己赤裸的脊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只是这种每次做出这种行为,就会让她体会到一种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刺激。

  所以,当阿虎将他跟那个男人未婚妻的事情告诉她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不
光不想替男人解决这个问题,反而越发想要利用这一点,让自己跟男人之间的游
戏可以持续下去。今天晚上的事情,无论是男人还是自己,已经早就预计到会发
生。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却又是如此的光怪陆离。

  在停电的时候,其实林茵梦一直是躲在更衣间里,仔细的用香水掩盖着被男
人的阳精在自己内衣上留下的气味。就算男人的阳精并没有太多的沾染在她的衣
服上,但她却不知道在大庭广众下,如何再次面对其他的人群。

  然而没想到的是,当她在一阵停电之后摸黑在更衣间呆了半个小时,好不容
易收拾好心情强作镇定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她听到的,只是烟云十一式失窃,以
及男人被捕的事情。

  如果换了以前,女人很想去找一下唯一她信得过的阿虎,然而今天阿虎做的
事情,却早已经注定这一对异姓兄弟难以破镜重圆了。而且尤其是当自己在跟男
人真的发生关系后,即使跟阿虎之间有着密切的过往,她以后也只能无条件选择
站在男人这边。无奈之下,女人只能假装头疼,与余光看着那些正在接受调查的
其他人,期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通过他来帮男人度过这一次危机。

  不过相比起刘家这边的集体沉默,房间的另外一头却是显得十分喧闹。接受
完审讯的曹金山虽然看上去还是神色自若,但其实背心已经被一层汗水完全弄湿,
只能借着假装在跟其他几个老板讨论案情,掩盖此时内心的不安。

  本来曹金山是想着,用这个方法将已经面世的十件烟云十一一句拿到手上。
此法虽然冒险,但是一旦这件事情成功,他就有跟在和和衷社谈判中,开出一个
天价的资本。收买周敬尧的手下的事情,在跟张副局长密谈之前就已经开始运作。
只是此事由警察方面提出来,能得到外力的帮助当然更好。其实在一个月之前,
他就已经跟周敬尧的几个手下谈好了价钱,出于安全考虑,他还将这些人的家属
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上。

  此时,周敬尧手下的那几个人也是面如死灰的站在周敬尧背后,看情形,也
不用担心是他们反水。然而眼下,最麻烦的还是落入到警察手中的张义,倘若他
为了自保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那么自己的帝国将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不过
幸好的是,眼前他还有一张底牌。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曹金山假装散步,走到了一个一直站在人群
角落里的警员那里小声问道。

  「按照山城规矩的警队,现在他应该在歌乐山的高级刑事临时看守所。」说
这句话的那个警员虽然穿着普通低级警员的服装,但是无论是说话时露出的那种
让人感到一阵寒意的气质,还是说他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露出来的隐隐气场,
都让人知道他定然是个不简单的人。

  「我想,你应该知道需要做什么。」曹金山冷冷说道。

  「但是,这样风险也太大了。」那个警员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你可想好了,
他的身份,不是你能动的。一旦此事结果稍有闪失,可不是你曹家一门会遭到灭
门的。」

  「但是,局势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一旦那些人通过他得到
了那件东西,你知道我们的后果又是什么。」曹金山顿了顿说道:「所以目前,
你是我们唯一能够依靠的。我只问你,这件事情你有把握吗?」

  「嗯,这次我专门从蓉城带了几个可靠的人过来……你放心,明天早上就会
有结果。」

  「做得干净一点。」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说完,男人露出了一种低沉却又阴险的笑意。
这种笑意,本不该出现在这个青年警员的脸上。众人心目中的他,不光是一个年
轻干练的警员,而且,还对张义是绝对的忠心耿耿。然而,这一切,都是众人以
为的事情。

  徐飞是曹金山的人,而且,是曹金山在十年前就放在警队里的一根最为致命
的针。像曹金山这一类的商界巨贾在警队培养自己的势力体系是常见的事,但像
他这样将触手伸到警局的核心圈层,这其中可怕之处,只有当看到徐飞正大光明
的出现在关押我的房间时,才能体会到。

  「原来是你……」如果换一个人,哪怕是曹金山自己亲自来,我的语气都不
会有如此的变化。就在男人进来之前,我的内心还在以为这个房间的憋闷跟燥热
而心绪不宁。尤其是对于此事我的境况的犹疑,让我内心一直处于一种焦躁的状
态。然而当我看到徐飞时,我的心,一下静下来了。平静的,就像是一个死人一
样。

  我输了,输的很彻底。一个我一直深信不疑的手下背叛我的后果,我自然是
最清楚的。倘若换了平时,当我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我会立即选择反抗。无论是
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还是奢望着仅有的万分之一的机会从这里逃出生天,我也
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

  然而此时,我的双手正戴着沉重的手铐,而且被反绑在了床头,别说防抗了,
我就连用腿踢到对方的空间都没有。

  「也许……」

  「也许什么?」在同一天里,我经历了最惨痛的两次背叛,而背叛我的人一
共有三个。他们一个是我的恋人,一个是我的兄弟,还有一个是我的臂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从一开始做的事情,就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徐
飞没有理会此时一脸混沌的我,而是走到我方面里的木板床上坐了下来。

  「你们,是和衷社吧……」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从始自终,关
于那个神秘符号跟和衷社的关系,都是徐飞一个人告诉我的。但如果从一开始他
就是和衷社的人的话,那关于和衷社的调查的每个细节,很可能都是在他们的引
导之中。

  「当然,」徐飞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对我的自大的嘲讽一样:「记得我昨日
里告诉过你,和衷社曾经出现过一场十分重大的内乱。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告诉你
的事,从那时起,和衷社就一分为二,分成了两个派系。而你一直调查的周敬尧
的那一方面,只是其中一个派系而已。」

  「所以,你是另外一个派系的人?」

  「不错。我们在和衷社里面,叫黑手团。」李昂说着,伸出了一只手,那只
手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这是一种款式十分别致的皮手套,我总觉得在哪里看
到过,然而此时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像这个黑手团,
以前在我身边也出现过。

  「我们两个派系的划分,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的。相比于另外一边喜
欢玩金钱游戏,我们黑手团喜欢使用更加直截了当的方式。当然了……」徐飞突
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现在的你,已经没必要知道这么多了。头,这么多年我
一直很感谢你的信任,但也我相信,见到我,你已经知道接下来你会遇到什么事
情了。」

  我当然明白徐飞的意思,当明天早上王局等人再来提审我的时候,他们只会
看到一具尸体。无论这个结局是否是王局想要看到的,他都只能对我这个重要嫌
疑人安一个畏罪自杀的理由。只是我就算死也想要弄明白的是,徐飞这伙人到底
想要什么,而在这中间,我到底又对他们有什么价值。

  「能告诉一下我这个已经快要死的人,你们到底还有哪些人,曹金山是不是
你们的人。而我对你们又有什么价值吗?」我几乎是用剩下的力气,说出了我最
后的疑问。也许这只是作为警察的直觉,想要让我在被他们灭口之前了解到更多。

  「你果然好奇心很重,只是你难道不觉得,就是你这种好奇心,让你成为了
我们的工具吗?」徐飞笑了笑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对你的观察,从几年
前就开始了。你的冲劲,能力,还有自负,成为了我们最好的帮手。我相信,只
要是你在监狱里离奇死亡,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可以以一个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的
身份,就想尽一切办法来指证周敬尧。周敬尧不可怕,可怕的是周敬尧背后的力
量。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出来拉他下水,但一个山城江北警察局副局长,被认为
是警队未来接班人的死,却可以加重这一切的分量。」

  「为什么是我?」我颤抖着说道。

  「我说过,因为你的能力,也因为你的自负。说真的,我们黑手团跟和衷社
的另外一拨人,你死我活的明争暗斗已经几十年了,双方不光没有因为这样的消
耗而元气大伤。反而在一次次精心策划的争斗中,各自成长。所以现在,我们已
经很难再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来扳倒他们了,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借助你,借助你
自以为的强大的力量,来调查周敬尧。你放心,你对周敬尧的每一个细节的调查
都是有效的,也正因为这样,我们可以坚信,你死后的『遗言』,将会有足够的
说服力。」

  「所以,」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老蔡说过,关于那天晚上调查
周敬尧在码头的生意一事的具体时间跟地点,是局里的同事告诉他的,我想,这
个人就是你吧。」

  「当然,」徐飞大方的承认道:「其实我不妨告诉你吧,那天晚上我引导你
们去调查的周敬尧的买卖,根本不是什么大烟的交易。他们在码头交易的,不过
就是你看到的那一种强效的春药。而那一笔大烟的生意,其实是我们这边的买卖。
等今天晚上之后,关于周敬尧的生意就会通过你的书信被公诸于众。而到时候,
放心,我们会有足够多的方式把这一切都栽到周敬尧的头上。而等他一死,关于
大烟生意的专案组就会立即解散。这些大烟也会在人们的视线中销声匿迹,直到
后来,也许有人发现,这些大烟也许还在地下交易,但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已经赚够了我们想要的钱。」

  「所以,在你们之中,还有很多别的势力把?」我想起了昨天晚上李昂给我
说的那件事情。我想印证一下,日本人残余力量在国内搞的一系列文物劫掠的事
情,是否就跟眼前这些人有关。

  「这倒是真的,不过只是不想你想象那样,日本人在这中间,不过也只是一
整条利益链条转销中间的一环而已。他们可没有那个能耐,操控到和衷社的生意」
在回答完了我最后的一个问题后,徐飞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没有再
说一句话。他只是走到门前敲了敲,然后将房间门打开。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用尽力气发出了一阵刺耳的
求救声。虽然我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但我可以肯定,我的声音足够惊动
门口的守卫。而就在相同的时候,我双手的手腕用力的挣扎着,虽然知道是徒劳,
然而求生的本能却让我拼命的想要将手从手铐上抽出。

  「不用白费力气了,」续费并没有因为我的剧烈防抗而有所警惕,还是那样
有条不紊的打开了房门,而几个身穿黑色衣服,同样戴着手套的人从门外鱼贯而
入。虽然他们也是戴着口罩,然而我却依然能认得出来的是,着其中有一个人,
就是曹金山身边的常驻保镖之一。看来,这一切他们早已经有所准备,尤其是当
其中一人将手中的箱子打开时,我见到的,只是一个装满了药水的瓶子,还有泡
在里面的……银针!

  「果然是你们……」一瞬间,我已经想到了一切。那些绑架了凤巧爷,用银
针刺顶的刑罚这么了凤巧爷父女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一批人。而显然,他们接下
来,就要对我使用这样的方法。

  死亡,就像是在面前的魔鬼一样压迫着我的每一寸神经。然而就算我挣扎的
双手已经被手铐磨翻了皮肉,就算双脚已经用最后的力量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同
时面对四个训练有素的警队格斗精英,我却没有丝毫的挣扎空间,只能任由他们
用银针,快速而准确的在我头顶上连续下去。

  我很难去描述这种可怕的感觉,因为每一次针刺,就像是从头顶插入了一条
钢筋一样带着一种极为寒冷的痛楚。一双有力的手,正用尽全力控制着我的下颚,
让我连最后撕咬上两口的力气都没有。而那个施刑的人,似乎对这一切已经十分
熟练,双手快速用针的同时,嘴里也在似乎念着某种咒语一样。显然此时我的,
已经成为了他手中的某种仪式祭品。伴随着我撕心裂肺的嚎叫,在这个房间中构
建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气息。

  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不光是因为心中的恐惧,也因为我的眼泪,鼻
涕,唾液就如同失禁一般喷射而出。我记得老钱曾经说过,接受这种刑罚的人,
会不断溢出脑液,原来他说的,是这种感觉。只是很快,这种感觉离我而去了,
因为对方已经停止了手上的行为,退回到了离我几步开外的地方收拾着自己的银
针。

  我有些惊讶,因为此时我任然有意识,而且似乎意识还十分清醒。然而很快,
我内心的恐惧又变得更加的强烈,因为当那几只用来固定我身体的手离开了我的
身体时,我却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就好像是我的灵魂已经被抽离
了身体一样,意识跟身体,已经被完全的剖离开。

  我已经完全不能发声,只能用微弱的气息在喉头窒息的发出低沉的嘶吼。徐
飞走到我面前,翻开我的眼睑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才满意的走到门口打开了房
间门,让那几个手下先行离开。而就在这一瞬间,而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产生
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我突然很希望有个人能在这个房间留下来,哪怕是眼前背叛
我的徐飞……

  我不知道此时我看着他的眼神到底又多可怕,但我知道我此时内心里对于死
亡和孤独的恐惧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状态。原来人在临死的时候,是这么的脆弱,
以至于只要有任何带有生命气息的东西在你们的面前,你都会想要抓住他。

  徐飞没有离开……而且不光如此,很快,房间里又进来了另外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只用一件风衣包裹着自己赤裸身体,似乎随时都可以在
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的女人。

  「这针刺之刑一共会有两个部分,首先是用浸泡了致幻药水的银针,刺激头
皮的十几处穴道,让人失去抵抗力。但其实现在,你可以低头看看,你身体正在
出现一种强烈的性反应。」我按照徐飞所说低头看了看,果然,此时女人口中吞
吐着的我的下体,正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勃起状态。甚至连我都不知道,我的
下体竟然会有这样的几乎要爆裂的样子,极度的充血,已经让我的下体发出一种
黑色的光泽。然而这一切,我却毫无知觉,甚至连女人用舌尖在我的下体挑逗也
没有任何体会。

  「而接下来这个阶段,你是不能有任何的射精行为,一旦射精,你的整个人
的生命气息,都会随着这次射精而倾泄而出。在那个时候,你的身体会出现一种
无比剧烈的性冲动行为,很快,就会让你的心脏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快感而死。不
过遗憾的是,你自己是不会有任何的知觉的。所以当明天早上,这里的守备看到
你的时候,只会看到一个因为突发心脏疾病而暴毙的你。」说完,徐飞的脸上,
露出了一丝就像是对一直风流的我的鄙夷一样的表情。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虽然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然而我内心却不断的
用一个念头控制着自己的思绪。「我绝不能射精!」我不知道这样的思考是否真
的有效,但眼下,这已经是我唯一可以做的。

  我努力保持的自己的清醒,让自己心中没有想任何的东西。眼前的少女吞吐
我下体的画面并没有让我产生任何的淫靡感觉,反而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女妖
正在我面前一口一口的吞噬着人类的生命一样。

  时间,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中几乎已经停止,也许在旁人的眼里,这个房间里
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诡异。一个双手被绑在床上的男人,正在被一个妙龄少女
吞吐着这个下体。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连正常男女接触时该
有的情绪变化都没有体现。就像是两部机器,在枯燥的按照某种节奏做着有规律
的运动。

  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女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此时不光已经过
了她跟雇主约定的时间,而且她也从没有想象过,竟然会有男人在她如此娴熟的
口舌技艺下坚持这么久。她不知道,是人类求生的欲望本能,让眼前的男人身体
反应有了变化,她只是知道,倘若自己再不让对方泄精的话,自己也会遇到极大
的麻烦。

  于是,她觉得做出一点改变。女人腾出了一只正在按摩男人下体的手,解开
了衣领前的纽扣,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胸肌。这个一个方法,是雇主告诉她的,
对方说只要她这样做,就一定能加速眼前的男人的身体射精反应。

  只是女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雇主只要求她解开了衣领即可。按理说,此时
男人只能看到她的一抹身体,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会吃这一套。然而此时在我
的心中,我却已经知道了这样做的答案。因为此时在女人的胸间,正隐隐约约的
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条银色的项链。

  这条银色项链我十分熟悉,因为这条项链很快就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天
天睡在我身边,让我无数次看到这样被深邃的乳沟包裹着银色项链的女人。而就
在几个小时前,我也看到了这条项链的女主人,戴着这一条项链,站在窗边任由
我那个几十年的兄弟脱掉她身上的身上的衣服。用着几乎最淫荡的方式,跟男人
发生了一场充满了禁忌的媾和。

  「啊……」一瞬间,我身体的知觉好像是回到了身体一样,我突然觉得周围
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扭曲起来。一切的一切,我一生中发生的每件事情,都在我
的脑海中如同西洋画片一样快速的飞逝,无论是儿时的喧闹,还是投身警队后的
奔波,每一个画面,都在一条光怪陆离的场景中不断的重组。

  一股洪流,快速的在下体中流逝,就像是生命的最后的能量流出了身体一样,
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筋挛。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我拼命的睁大着眼
睛,想要抓紧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希望,然而很快,这一切就已经是徒劳,因为
我已经感觉到,我的身体又回到了那种麻木空虚的状态。

  世界的另外一头是什么样的,是否真的有阴曹地府的存在,很快我就有了答
案。几个身穿一身黑色衣服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就如同传说中的勾魂使者一样,
让我只能任由他们的牵引,用一块如同死者的幡布一样的东西抬出来往外走着。

  周围的一切,充满了虚幻,又充满了真实。我就想在一个时空中穿梭一样,
看着这些牛头马面一样的蒙面小鬼摆弄着我虚无的灵魂。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小鬼
看着我的眼神,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要把我的心,从身体里掏出来一
样。

  我想,我已经死了,在一个留下了无数谜题的尘世。我原以为我是一切的操
盘手,却没想到,我最终只是成为了一个牺牲品。

  初夏的早晨,山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一丝让人焦虑
的暑气。而同样充满焦虑的,是报社总编室里沮丧地坐着的那个代号叫「紫汐」
的国民政府军统高级官员「玉蓉」。原本她计划让报社方面今天将一条已经撰写
好的文章发出去,来诈一下一直躲在暗处的周敬尧。然而报纸还没印刷完成,一
切就已经变了。

  从山水庄园出来的路上,她一共听到了三条新闻,而且一条比一条让她心惊
胆战。首先是,昨天晚上宴会上涉嫌盗窃十件烟云十一式的江北警察局副局长张
义,今天早上被发现在看守期间死去,而且死亡的原因,竟然是在越狱的过程中
被警队发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跳落了山崖。

  而第二件事是,同样是在歌乐山的看守所,还发现了一个服毒身亡的男子的
尸体,而这个人竟然是张义的得力手下徐飞。

  至于第三件事情,就是在半个小时之前,警察方面根据张义的遗书,指控昨
晚举行宴会的周敬尧为近日里自己正在调查的西南一带大烟,古董交易的元凶。
并据此已经逮捕周敬尧并查封了周家上下的一切生意。

  这三件事情,就突然三记闷棍一样敲在玉蓉的心头。每一件事,都出乎她的
意外。而每一件事,也都打破了她原来的部署。按照她所了解到的信息,她原本
只是以为张义在调查周敬尧,为了避免张义陷入歧途。她本来想用报纸的形式,
将近日里蓉城出现的新式大烟的事情直接公诸于众。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周敬尧
有惊觉后主动做出反制措施,而这样也自然让张义那边不回一直在错误的路上走
下去。

  也是这个原因,她让自己的手下在昨日的宴会上暗中做了手脚,将展出的烟
云十一式全部盗窃到手。面对这个错综复杂的困局,她只有兵行险招,让山城先
乱起来。然而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后来这个张义就自己带着一抱银元
跑到了山庄的后门,还被现场的王局等人抓了个正着。

  现在玉蓉心情很乱,乱得甚至有些无助。自从有了「紫汐」的身份以后,她
的人生就已经交给了党国。在她这几年声色犬马的生活中,有过很多男人,这其
中有高官,有企业家,还有各种社会要员。但唯有这个张义,是这其中最特别的
一个,不光因为这个男人动过她的身子,也因为这个男人动过她的心。

  然而此时,这个男人已经死了,玉蓉不敢去看老赵给她的那张在张义死亡现
场拍下来的清晰的画面。但她也知道,眼下的形势,只允许她稍微伤感一下。因
为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连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紫汐女士,你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老赵给紫汐递了杯热茶,然后小
心的将女人手中的报纸抽走。虽然对于这个死去的男人,赵松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然而眼下他也知道,这个男人毕竟死了,他离征服眼前的女人,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就看我们了。」玉蓉说道:「你先把今天要发的报纸全部撤回并
销毁,对外就说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报道。然而你立即让局里的兄弟,无论如何
也要保证周敬尧的人生安全,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能有任何意外。」

  「那其他几条线了,比如曹家,刘家?」

  「刘家的情况不太明确,但是我们已经知道刘宪中跟周敬尧过往甚密,因此
你也要让下面的注意刘家的动向。只是眼前,我们必须要开始对曹金山的调查,
他跟张义在身前走得最近,所以也最有嫌疑。」

  「只是此人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厉害,倘若我们就此行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放心吧,这个人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帮我给曹府打个电话,以送上
次给曹金山的专访的稿件给他们审核为由,安排我去见见曹金山。」玉蓉说话,
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用手指拨开赵松房间的百叶窗看了看外面
的马路自言自语说道:「老大,放心吧,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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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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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混沌

  时光流转。

  还是午夜,还是下着雨的夜晚。双溪村的每个人,一如既往早早就躺在了床
上。山间的夜晚多寒气,因此早睡成了这里人的习俗。只是最近让人有些奇怪的
是,进来来那个山崖深处已经许久没有人住的房屋,总是在半夜发出一阵阵灯光。
甚至在里面还会出现一阵阵女人的哀叹声。那个被人荒废的老宅闹鬼的消息,很
快就在村子里不胫而走。

  于是乎,就有那么一些好事的青年会在半夜里想要摸进那个房屋,看一看里
面的「女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比如说今晚村东头那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彭
三,今晚就约了几个伙伴一起,想要去那个「鬼屋」看看。

  然而事到临了,这一群混球却都放了鸽子,不是肚子痛,就是腿抽经。只有
跟彭三住的最近的雷虎子被他从被窝里强行叫了起来。相比起鬼屋里的秘密,这
个一辈子还没碰过女人手的愣小子,更想去看看这女鬼是什么样子。

  那个「鬼屋」,是镇上一户老人家的祖宅,彭三只知道那个大屋子叫王家老
宅。这个地方,一直是一个神秘去除。说这里没人住吧,每年似乎又有一些人去
修缮一下这里的环境,说有人住吧,又常年看不到人出来。

  「三哥,我说,这里这么冷,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加个衣服吧。」雷虎子的声
音有些哆嗦。

  「废什么话,你小子是不是怂了?看你那个尿性。」彭三知道雷虎子从小虽
然最听他的话,却也是最胆小的一个。于是想要连拉带拽的把雷虎子往那个房子
走去。这个雷虎子虽然名字听起来五大三粗的,但自幼其实身子骨挺弱,他平时
用一只手,就可以把这雷虎子连拉带拽走。

  然而这一次,他却发现这雷虎子脚上就像生了根一样,无论自己手上怎么用
力完全一动不动。彭三心理有些不爽,正想像以往一样在雷虎子的屁股上踹上一
脚,结果却发现此时雷虎子正抬起一只手,失魂落魄的指着他身后的方向。

  彭三急忙转过头去,顺着雷虎子手指的方向。而很快,他就明白雷虎子发呆
的原因。刹那之间,他就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遍一样,整个人都在原
地僵住了。顺着雷虎子的手指方向,远方房屋上出现了一个阴森森「女鬼「。

  这是一个白衣女鬼,披头散发的站房顶长满了青苔的瓦上。而且不光如此,
女鬼脚下还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红光。就好像是刚从烈火焚烧的地狱里面爬出来一
样,在缓慢的看着自己转着圈。

  而更加要命的是,这个女鬼竟然有两张脸,这两张白惨惨的脸上虽然五官健
全,却好像是被人用刀在上面像劈柴一样乱砍过一样。看着看着,这个女鬼的一
只鼻子竟然就这么慢慢的从脸上滑落下来,剩下了一团血红色的鲜肉。

  「三……三哥……我们快走吧……」雷虎子颤抖着声音说道。

  「好……好……」此时的彭三,声音也同样哆嗦着。其实在雷虎子开口之前,
他就已经想要跑了,只是他发现,他的双脚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是鬼,一定是女鬼,只有女鬼在能飞那么高,还能在那种瓦上站住。」彭
三看了雷虎子一眼,哆嗦着说道:「虎子,我……我好像是被鬼压身了,动不了
……快帮帮我……啊……」

  「帮你……帮你什么?」雷虎子的声音同样的充满了恐惧。

  「帮我推下……推下我身子,或者是踢我的大腿一下都行……要……要快。」

  彭三说完这句话后,立即发出了一生惨叫,脚上突然冒出的剧烈伤痛,让他
终于恢复了知觉。惨叫过后,彭三却并没有抱怨为什么雷虎子会抄起一根捡来的
棍子重重的在他的腿上打了一棍子。而是连滚带爬的跟雷虎子一起跑远了去。而
就在同一时间,一股带着强烈臊臭的热流快速的从彭三的下体喷射而出。然而咽
下,彭三已经顾不上这一点了,他只是知道,自己从女鬼的手下逃了命。而很快,
整个双溪镇都知道了,彭三在王家老宅见了鬼,一个白衣散发的双面女鬼。

  然而恐怕彭三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是,此时把他吓得肝胆俱裂的那个女鬼,
正捂着嘴在咯咯咯的笑着看他。等他一直跑的没影了,那个女鬼才小心翼翼的从
房顶上顺着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梯子来到了地面。

  「妹妹,你又干嘛了,老去吓唬这里的乡里干嘛。」本来这个女鬼一直还笑
嘻嘻的,但听了这背后的声音,立即收起了笑意,扭头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我也是怕他们影响到爷休息嘛,所以才这样。我总不能对这里的乡里动粗
吧,到时候恐怕你更觉得我惹事了。」

  那个说话的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才将披头散发的「女
鬼」拉进了屋子,用手将那个女鬼脑后的假面撕了下去。她当然知道这个双面鬼
是假的,但不得不说刚才看到面前女孩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被吓一跳。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俄式,倘若你看到了这一幕,你会发现正在对话的这两
个女子竟然看上去从五官到形貌都一模一样,就好像是照着彼此复制出来的一样。
只是其中那个装扮成女鬼的女子,脸上的调皮跟稚气要更重一点。而身穿正常女
子居家时喜欢穿的那种宽松绿衣的另外一人,无论气质还是仪态中,流露出了一
分的沉稳。

  刚才的少女,用面粉做了一张假面去吓唬村民的方式虽然不妥,但的确如同
她所说,这是让村民们不打扰她们的最好的办法。女子本来还想要再唠叨那个装
扮成女鬼女子几句,然而,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却被她突然咽了回去。就在几
乎相同的时候,一股滚烫的眼泪,突然抑制不住的从眼眶里面涌了出来。身边那
个本来还在准备等着她数落的女子注意到她的变化后,也立即带着不可思议的眼
神转过头去,然后,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当我睁开眼睛看到到山间小屋的一切时,我原以为我已经身处在了幽冥地狱
之中。因为这里的湿冷跟阴暗,实在是太像是我想象中的幽冥了。尤其是空气中
带着的一丝腐坏的气味,让我觉得这里似乎就有酆都鬼狱的一切。有死亡,也有
黑暗,只是有一点,在幽冥之中,绝对不会有一样东西。就是一对叫陈凤,陈菲
的孪生姐妹,正在你的面前流着热泪。

  「爷……你终于醒了……」这一次,先从极端情绪中回过神来的,反而是妹
妹陈菲。我虽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但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我唯一能感受到
的,就是两个少女趴在我胸口哭泣时的温度,这种热泪划过身体的感觉,是让我
唯一感到自己活着的证明。

  眩晕,空洞,我过了好一阵,才勉强想起眼前这个脸上涂满了白色粉末,又
被眼泪弄成了一个大花脸的女孩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的。

  「我昏迷了多久了?」我的嗓子里,感觉到一种如同刚从火焰中拿出来的刀
子在切割的灼烧感。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却说得异常吃力。

  「二十多天了。」陈凤总算也回过神来,将我扶回了床上躺着说道:「先生
你的身体现在还是太虚弱了,你快休息。妹妹,去给先生端碗水来。」这个小丫
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伶俐,总是能知道我要什么,想什么。所以,当我躺会
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她也默默的坐在我身边,叹了一口气。

  「苏彤怎么样了?」

  陈凤没有回到,而是先接过陈菲手中的水,往我的嘴里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
着。其实,我也不需要她回答,因为慢慢的,我的脑海中已经能回忆起那天发生
的一切。

  那一日,我在歌乐山的秘密监狱里被徐飞施用了银针刺顶的刑罚,然后又被
他找来的那个妓女给我下了催命符。就在危机的关头,一阵剧烈的震动将我掀翻
在了地上。我身后的墙体,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爆炸,整耳欲聋的爆炸跟接踵而至
的气浪,几乎让我整个人都要窒息。而就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面前只剩下一
身劲装的陈凤姐妹,苏彤,还有倒在了她们枪下的那个妓女。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已经是我唯一的生存希望。我只是
记得,当时我已经浑身失去了知觉,也幸亏这陈凤姐妹从小是在军营里长大,才
让她们有力气扛着我快速离开了那个魔窟。

  整个过程中,我只有意识,却没有丝毫动弹的力气。我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
样,看着三个女人利用地形一次次的阻击了追寻而来的卫兵。也是在当时,我终
于见识到了这陈凤姐妹在军营里学来的本事,然而那一段经历,却成为了我最深
邃的梦魇。由于增援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我失去了行动能力,于是我们慢慢落入
了追兵的包围。不光如此,在一次次的短暂交火中,我们的弹药也几乎消耗殆尽。
随着一记冷枪射中了陈凤的肩膀,我们再一次陷入了绝境。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眼泪,同样突然抑制不住的从眼眶里翻
滚而出。也许在那一瞬间,我才理解,一个女人到底会为了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变得有多勇敢。也许当苏彤选择独自面对流产后的生活压力的时候,我还没有完
全体会到女人的内心。然而,当最终苏彤做出那个选择之后,我终于明白,我到
底欠了这个女人多少。

  苏彤死了,她是换上了我的衣服,然后引开了追兵,给我们争取到了最后一
个突围的机会。就在陈凤给苏彤用手电发了一个脱险的信号后,已经被十几名卫
兵逼到悬崖的女人,选择跳入了身后的万丈深渊。留下的……只有一具找不回来
的冰冷尸体,还有一个关于前江北警察局副局长张义已经跳崖传说。

  内疚,悔恨,复仇,诅咒,无数的负面情绪在我内心不断交织的同时,我感
受到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一种就像是蚂蚁看到了大山一样的绝望。我曾经以为,
自己在整个案件中就算不是操盘手,也是一个可以左右逢源之人。然而最后,我
发现自己就像是李琛那个可怜虫一样,从一开始就被多方利用。甚至包括林茵梦,
刘忻媛这些女人,都是在利用我。

  然而,知道了这一切,我又能做什么呢?此时经历过那种刑罚,虽然我九死
一生捡回了一条命,然而极度虚弱的体质,让我要再拿起枪都成了一种虚妄。更
何况,失去了江北警察局副局长的身份,我在山城什么也不是。别说调查案件了,
就算是要找人报仇,都没有机会接近那些在山城执掌中枢的人。

  徐飞只是一颗棋子,他背后那一群人才是让我感受到绝望的存在。这样一个
组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盘算了。

  「爷,喝点粥吧……」陈凤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已经让妹妹准
备车了,等你喝完粥水,我们就搬到山里我们安排好的一个小屋,住在这里难免
会有走漏风声的危险。」

  我没有说话,似乎作为一个废人,我已经只能听从这两姐妹的摆布了。甚至
连她们曾经是阿虎豢养的侍女这一点,都无法去计较。我无心关心她们的立场,
就算她们此时为了避免我可能对阿虎存有报复之心而要杀我,我也不会有丝毫反
抗,也做不了反抗。

  也许山城的殊死一搏,她们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宣告了她们对于自己未来的抉
择,但此时,她们对我是好也好,是歹也罢,已经不重要了。

  闪电,伴随着雷声同样在吞噬着山城的黑夜,在象征着山城最富有的财富所
在的曹金山的府邸里,那种声色犬马的生活却依然在持续。一众快活坊新送来的
妓女正一字排开趴在床上等着他轮流享受,这是他破例让妓女来到自己奢华的住
所。而服用过了一大碗虫草汤的他,今晚也格外的勇武。已经有三个女子被他送
上了高潮,现在他正在尝试第四次。

  今天曹金山心情很好,因为他终于打赢了自己人生中最关键的一仗。就在几
周前,山水庄园的那一场动乱几乎将他置入死地。如果不是他安插在警队的徐飞,
恐怕此时他早已经被张义出卖。

  自从二十年前,自己最信任的小弟出卖了自己后,曹金山就牢牢记住了两件
事情。第一,就是自己的背上有一道被兄弟捅的刀伤,第二,就是永远要堤防跟
自己走得近的人。于是,他让徐飞杀了张义,又让自己的人灭口了徐飞。此时虽
然烟云十一式已经完全失去了踪迹,但和衷社那边却好像并没有计较这个事情,
反而又抛来了新的橄榄枝。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南京方面的特派专员来了电话,决定将未来几年在山城
多种重要物资的销售权交给他。而他当然知道,这是和衷社多方运作的结果。虽
然目前和衷社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还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又熬过了一个鬼
门关。

  刘家已经决定退出山城的生意,他此时就像是一个无上的胜利者一样恣意的
在女人的身体上发泄着,甚至都不用再去顾及此事自己那个原配妻子作何感想。
此时他正扶着自己有些红肿的下体,想要占有自己身下这个第四个未经人事的女
子,然而跟前几个主动迎合他的妓女不同的是,这个女子似乎对他的行为很抗拒。
就算双腿已经被他强行分开,女子还是拼命的躲避着他的下体的侵犯。

  曹金山喜欢这种抗拒的女子,因为这样会让他雄性的征服感得到最大的满足。
就像是前段时间他征服冯半丁的女儿一样,每每遇到这样的女子,他会显得比寻
常的男人更加耐心,也更有技巧。

  只有真正懂得如何去享受性爱的人,才会明白床第之间的极致体验,是需要
两个人的内心通过不断的磨合而达到一种水乳交融的最佳状态。曹金山喜欢性爱,
当然懂得如何去挑逗起女人的性欲。因此,他用跟她的肥大的身躯并不太匹配的
灵活的舌头,在不断挣扎的女人身体上如同蜻蜓点水一样灵活的游走着。甚至是
女人臀间那些常人不齿触碰的地方,曹金山也没有放过。那种夹杂着身体咋青春
期时分泌出来的带着腥味的液体,对他来说却是只有处女才会有的独特芳香。

  在此之前恐怕任何人也不会想到,为了激发女人的性欲,曹金山这个富甲天
下的老爷也会用自己的舌头去舔舐女人们的下体。也当然不会有人会想到,曹金
山早就练就了一种只要用两根指头就会让女人屈服的本事。

  然而今天晚上,曹金山却对面前的女人没有太多的耐性。他觉得眼前的女人
正在扫他的兴。在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刺破女人的禁忌之地后,曹金山的心中
突然一股无名火起,伸出手中中的在女人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在一旁的三个妓女看到曹金山动怒,立时已经吓傻了,瑟瑟发抖的
看着曹金山用力的揪着女子的头发,然后掰开她紧闭的双唇想要把自己的下体插
进去。几个妓女看到这一幕,只是在心头呼天抢地的祈求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女
子好好用她们已经练习了无数次的口舌技法来满足曹金山。因为她们都知道,得
罪了曹金山是什么后果。

  只是唯一庆幸的是,在她们的调教过程中,鸨母一直夸赞眼前这个女人的口
舌技术是最好的。听鸨母说过,这个女人只需要用几分钟的时间,就让他们妓院
里条件最好的龟奴们缴械投降。因此,曾几何时被她们在心中暗暗不屑的一点,
此时反而成了她们心中的期盼。

  果然,在周围的妓女惊慌的表情下,女人很快证明了这一点。曹金山肿胀的
肉在女人的手中重新苏醒过来,而终于,看到了这一幕的其他几个女人,就像是
看到了重生的希望一样,甚至她们想用自己最好的语言,去夸赞这个正在用双手
抚弄曹金山胯下两颗肉丸的女人。

  女人灵巧的舌头,就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一样顺着男人的肉棒在不断的爬行。
从马眼上的那一道开合的缝隙,到红的有些发紫的龟头,再到肉棒深处漆黑的那
一块肌肤。女人舌头每次经过,都留下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光泽。虽然只是简单的
几个动作,但其他几个女人立即明白鸨母给她们说的那番话的意思。此时的少女,
正在用舌头保住自己的牙齿,让女人在给男人品箫的过程中不产生任何唇齿的摩
擦感。而这种技巧,甚至连她们的鸨母都不会。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开始而已。当女人终于张开嘴吞下了曹金山的龟头,开
始晃动着自己的秀发不断在男人胯下前后摇动时。曹金山脸上的满足的表情,终
于让周围的女人放心下来。然后也知趣的爬到曹金山的身后,开始用自己肥大的
双乳按摩着曹金山的双臂跟脊背。甚至其中还有个女人,带着一种如同学徒的眼
神看着女人,似乎想要去学习一下女人到底怎么才能让曹金山如此的舒服。

  曹金山对女人也很满意,伸手在女人的后脑拍了拍。娇小玲珑的脸庞,让他
的下体显得更加硕大。而更加难得的是,女人在整个过程中不光没有用牙碰到一
次他的肉棒,而且甚至还一直在用舌头挑逗着他胯下的每一根神经。这样的快感
持续了很久,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以往别的女人能够承受的这种高速品箫的的时
间。曹金身甚至觉得是否给女人开苞已经不重要了,在女人娇小的嘴里射精,甚
至是一种更加难得的享受。

  然而就在这时,最可怕的一幕却发生了。当曹金山正扶着女人的头,想要把
女人的嘴当成下体一样完成最后的冲刺时,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双
目忽然圆睁,然后用力的咬了下去。撕心裂肺的嚎叫,从曹金山的嘴里发出来。
当曹金山把下体从女人嘴里抽出来的时候,曹金山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比的炽热。
纵然女人最终因为自己内心天生的怯懦,并没有真正的将曹金山的命根子咬坏。
但银牙留下的一排齿痕和一点点的擦伤,已经足够让曹金山有理由从床头拿出配
枪,当着几个女人的面射入了到女人的头颅。

  接下来的几分钟,那三个妓女体会到了什么叫恶魔的愤怒。连同明子在内,
今天晚上所有有关的人员都在曹金山面前被一群彪形大汉轮流毒打。尤其是明子,
被曹金山用一根粗大的檀木拐杖尽然直接砸断了一条腿。骨骼的形变,让腿上的
肌肉已经几乎成为了一层连接的皮囊。这几个嘴角带血的女人,就像是看着一个
魔鬼一样看着发了疯一般的曹金山。而曹金山,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
那些挨打的声音,成了他耳中唯一能够解恨的旋律。

  只是,就连曹金山身边最亲近的小弟也没有察觉的是。就在男人肆无忌怠的
享受着这种发泄的快感时,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而同样的苦笑,也出现在山城南边的那一所在风雨中屹立了几代人的刘家老
宅里。刘忻媛已经很久没有醉酒了,在这个名利圈长大的她,从小就练就了一身
的酒桌功夫。她曾经在蓉城的一个酒会上喝倒了十三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军队
中酒量有些名头的人物。

  她能喝酒,但是不嗜酒。然而自从那一夜山水庄园的夜宴之后,刘忻媛的仆
人就开始发现,这个一向精明能干的大小姐开始喜欢喝酒了,而且是一喝就醉。
从那时起到现在的时间,她好像已经忘了刘家现在的处境一样,除了偶尔去参加
一下家庭会议以外,甚至是蓉城军械厂的生意她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即使是醉酒,女人依然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优雅。脸颊绯红的刘忻媛每天喝酒
会选择在一个固定的时间,面对夜幕,她会给自己来上一满杯红酒,独自对着蜡
烛慢慢的喝。等酒喝完,女人也醉了。慢慢的站起身子,然后躺到了床上。

  然而刘忻媛却并没有睡着,其实她的内心,比谁都清醒。她之所以要每天都
表现出这种醉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中的彷徨少一点。山水庄园的夜宴,
她本来也是被邀请者之一。为此,她甚至还准别了最美的礼服跟首饰。从小在刘
家长大的女人,这样的场合经历得并不算少。只是这一次,她知道,那个男人也
会参加。

  刘忻媛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床头拿出了一个小册子,里面夹在着一张简单的
信纸。那是在一个月前,她独自躺在病床上心烦意乱的时候画下来的一张男人的
画像。虽然一直没有经历过男人的感情,但在社会上漂浮多年的女人,当然能读
懂每次跟男人说起自己的大嫂时,男人眼里流出的那一丝异样的兴奋。

  倘若这件事情发生在以前,她一定会对男人的这种行为产生鄙夷。甚至她会
拔枪抵着男人的下体告诉男人,只要他敢再对林茵梦有非分之想,就会开枪打爆
他的命根子。

  但是这一次,女人却是心乱如麻。从那日在小屋里第一次见到已经被自己好
友提起过很多次的男人开始,刘忻媛就开始有了一种感觉。那个在自己心中已经
勾画了很多年的属于自己的男人的影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就如同每个女孩子
都会在心中暗自揣摩那个会成为自己新的生命的一部分一样,即使是拿管惯了枪
的女人,也不例外。

  冰冷已久的心,瞬间进入了一种魔怔。当时刘忻媛觉得自己就像是疯了一样,
竟然暗中吩咐阿虎的那一对侍女姐妹,将有催情作用的药物加在林茵梦的饮水中。
女人这样做既是想满足男人内心的欲望,让他能够有更多的理由来到刘家。但同
时也是在试探男人,看他是否能抵挡得住别的女人的诱惑。

  因此,当男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带着明显是在过度性爱之后才会有的红润
而虚弱的表情时,刘忻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那个要男人抛弃未婚妻的
说法不过只是一种无异于自爆似的表白,叱咤风云的刘家大小姐,竟然慢慢陷入
了内心感情的漩涡。

  泪水湿润了刘忻媛的眼角,她最近每次看到男人的这张画像都会有这样的反
应。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只要这件事情一了,自己就想方设法要拥有那个在
他生命中不过才出现了一个月,却已经在他内心存在了很多年影子的男人。

  然而,一封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书信,却几乎将她的美梦完全击碎。时间就
在男人从蓉城回来的第二天,心神不宁的她几次想要给男人打电话,为前一天自
己说的要破坏对方跟自己未婚妻的婚姻道歉。但她的身份,她那让很多男人都不
敢正眼看的高贵身份,却一直让这个大小姐不愿意对男人做出丝毫的妥协。

  结果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桌子上竟然多了一封书信,用一种
她完全没任何感知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也是那一封神秘的书信,让她从头
到脚都感受到一种如同刺骨的寒意之后,自己的一肚子小女生一样的柔情,化成
了冷静。

  绝对的冷静。

  也许只有她才能明白肩负这种冷静到底需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尤其是明知
道男人是别有用心,她还会选择去赴那天晚上的约会时的心情。如果没有那一封
书信,她原本会很享受那天晚上的一切,如果男人真的对她心猿意马的话,她定
然会将男人带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旅店。包下最豪华的一个房间,让自己的初夜
发生在最美好的时间。

  然而她知道,男人的行为只是一个计划,自己也是男人计划中的一部分。那
晚的红酒很好,她却沾杯就醉。饭桌上粗野而短暂的激情,女人只是把他当成了
一个梦,一个虚幻的梦。如今,男人的梦醒了,自己还依然在梦中,端着那日男
人选下的红酒,一次次的回忆起那一个本不值得回忆的夜晚。

  当她对自己的二哥说出要将家族中掌握的烟云十一式一起拿去展出的时候,
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然而她没的选择,因为就算自己不这么做,男人也会有
其他的方法。然而如果自己这么做了,无异于是在将男人推向了万丈深渊。只是,
她心中已经计算好,就算了男人跌入了深渊,她也要给男人垫上一点。

  因此,她不得不委屈自己的身份,去找上唯一能信任的,也是另外一个被男
人所伤害的那个女警察。虽然同样在枪火中长大,但是将男人从歌乐山的那个秘
密关押基地救出来的任务,却只能落在苏彤跟那一对孪生姐妹身上。只是这一次,
她等到了被救援而出的男人,却没有等到苏彤归来。

  推己及人的痛苦,对男人复杂的感情,还有对苏彤的歉疚,这些情绪一直在
这几天折磨着这个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来整个家族的女人。而现在,她唯一能
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对已经失去了联系十几天的姐妹,传来男人的消息。

  因此,直到刚才,当陈凤给她打来了男人苏醒的电话后,女人终于觉得,自
己能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而剩下的,就是看那一件东西,是否真的能再次唤醒
男人的雄心和对未知真相的渴求。然而女人也知道,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又有几
个人能重新振作起来呢?

  经历过了这场劫难,女人发现,自己的一切心思已经完全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如果此时有什么办法能让男人重新振作起来,就算是让她经历非人的凌辱她也不
回介意。然而,从刚才陈凤的电话里,她已经能感受到,虽然男人的身体苏醒了,
魂,却依然沉睡着。

  此时女人的猜测没错,黄粱一梦醒后的凄凉,让我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还是那一辆就在十几天前才去过蓉城的汽车,汽车里同样还有那一对孪生姐妹花。
但此时的我,已经不是当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副局长了。一切对我来说,已经失去
了意义,名誉,地位,甚至是性命。我甚至已经无暇去想以后的日子要如何对待
这一对讲我从魔窟中救走的姐妹。就算这两人此时要离我而去,我也不会有任何
遗憾跟眷恋。

  压抑的空气,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就连一向如同百灵一般闹腾的陈菲,
此时也一言不发。一路上,我并没有问她们两要将我带去什么地方,现如今任何
的地方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然而,当汽车最终顺着山路来到了一个修建得十分精
致的西洋教堂时,我还是对这个隐匿在山中的神秘去处终于产生了一丝兴趣。

  「先生,这里是一位故人经营的一个在山间的秘密办事处。」陈凤没有说这
个人是谁,我也不想问。不过显然,这个教堂并非是用来祷告的,虽然教堂中央
的十字架依然保持如新,但从四周墙壁上不易察觉的那几处弹孔上,我也看得出
来,这里定不是什么善地。指不定这里以前还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终于忍不问了陈凤一声。姐妹两将我带进了教堂
的里屋,我却没有按照她们的安排躺在那张整洁的床上休息,而是一个人来到窗
边,独自的看着窗外的夜雨。

  「因为这里是一个很好的修养地方。」陈凤给我送上了一杯热药汤,而显然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只是在我接过药碗后,她先是打开了自己随身的木箱,从里
面拿出了一样东西后,才继续说道:「而且,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要给先生。」

  「这是什么?」陈凤递给我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我只觉得这木盒子的
构造有些眼熟,竟然有点像是那日在荣县拿到的那个凤巧爷留下的的木盒子。

  「是遗物。」

  「凤巧爷的遗物?」

  陈凤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是苏彤姐姐留下来的东西,她吩咐我们一定要让
你自己看里面的东西。」

  木匣很冰冷,宛如此时已经魂归阴曹的女人的棺木一样。此时女人已经死了
接近一个月了,连带着肚子中那个未能出生的婴儿,以及对我的无尽怨念。虽然
陈凤刻意回避着我的追问,但从那足足有百米的悬崖上掉入暗礁重生的河里,恐
怕要找回苏彤的尸体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打开了木匣,然而内心却没有原本以为中的那种对女人的愧疚和悔恨。此
时已经对生命充满了麻木的我,已经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告
诉我,我需要用自杀的方式来向苏彤赎罪,那我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枪打穿
自己的头颅。心痛到极致的麻木,恐怕就连潜藏在我体内那个曾经看惯了生死的
警察局副局长的灵魂,也从没体会过。

  然而,我还是打开了那个木匣。在这个昂贵而精致的盒子里,却只是放着一
个廉价的牛皮笔记本。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我无力地从这个已经有些褪色的
笔记本的字里行间中寻找着,找寻着苏彤讲这个东西留给我的原因。

  我并非希冀就这样就能赢回那些失去的东西,只是不想违背苏彤留给我的最
后一个遗愿。娟秀的字体每一个都很清晰,然而从字迹中也看得出,手书的人并
非苏彤。这是一个女子的日记本,记录着一个女大学生的每天的事情。虽然女子
的文笔不错,但那些简单而重复的生活记录显然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然而,这种
枯燥的抗拒很快就被日记后面的内容撕碎。

  这个日记本开始的时间,民国九年,地点从山城的江北女子学校开始。当我
看到这一条信息的时候,我就像是一个已经跌入了地狱最深处的鬼混,突然发现
眼前出现了一个绳梯一样。

  我飞快的在文字中寻找着我的答案,时间,地点,都将线索指向了一个人,
一个倘若要解开尘封多年的秘密至关重要的人。果然,当少女刚入学的前几个月
的生活快速在我眼前掠过后,我终于找到了这个主角自己的名字——王雪琳。

  一个三十年前凶杀案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可能知道一切事情开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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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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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少女

  我曾经很喜欢这种雨后新泥的气息,然而此时,这种夹杂着腐败的味道,却
让我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已经来到了这个山间教堂足足三日了,而我
这三日时间里,我只能通过窗外阴阳的变化,感知着时间的更替。除了呼吸意外,
似乎只在做一件还事情,还算有意义。

  苏彤留给我的,是雪琳的笔记本。而我在这三天里,唯一做的还算是人做的,
就是从头开始,仔细阅读着这个曾经的少女在十九岁芳华年纪的每一件事情。我
不知道这样的仪式算不算对死者的告慰,但既然是苏彤留给我的,我无论如何也
要去完成。

  虽然这其中,应该有着很多我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但我却看的很慢,就像
是在窥探一个少女的内心一样仔细。从雪琳认识私家侦探张海坤,到跟这个男人
暗中许诺终身。虽然我的脑中一直在努力的回避着一件事情,但那个隐隐作祟的
念头,却一次次的按捺不住钻入我的脑海。

  这一切,都太像了。雪琳跟张海坤的感情,不由得一次次让我想起我跟雨筠
初识时,女人当时的心绪。那种一开始充满了青春的悸动的感觉,然后越来越成
熟,越来越克制的感情变化。似乎这样的感情的转变,曾经也在我身上发生过一
样。我不明白雨筠是否也跟雪琳一样,因为男人的整日忙碌,自己对于这个身份
是未婚夫的男人,开始慢慢被少了一分期待。但此时,我只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旁
观者,一个普通的读信人。

  也许只有这样,能让我好受一点,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理性还是逃避,但就算
是日记本中的少女,同样遇到一个让她心乱的男人时,我的内心,竟然也没有再
起波澜。在字里行间里,我饥渴的顺着少女的笔记寻找着我想要的信息。那个最
为关键的丁伯,到底是如何出现在雪琳的身边的。

  六月十一日,小雨。

  一如既往的课程,然而今天,我心中却有些不安。今天早上小真告诉我,今
晚学生会跟隔壁男校的学生会会有一次联谊舞会。她本来是找的欣欣跟她一起去,
结果欣欣临时有了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我在坤哥不在的时候去这种社交舞会,结
果没想到第一次就出事情了。

  我原本以为,学生之间的舞会会是那种很庄重的场合,结果没想到事情从一
开始,就有一种让人特别不安的气氛在其中。那些人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今天晚上
的舞会会发生什么一样,所以当那个负责主持舞会,叫甘俊的男生从后台拿出了
一个小箱子的时候,似乎在场很多人都疯了。

  那是一箱子大烟,也就是烟馆那些肮脏的烟鬼最喜欢的东西。我见到了这一
幕,立即想要离开。然而就在这时,我发现身边的小真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当时
感觉非常糟糕,要知道最近其实小真在感情上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而
我这次陪她来本来也是让她散散心的,如果被这些疯狂的人伤害,那后果,是不
堪设想的。

  我是在舞会的一个角落里,最终找到了小真,也发现了很让人惊讶的一幕。
那是在一条透着昏暗灯光的小走廊尽头。我发现小真跟一个之前刚认识的叫小展
的男生正在那里,而且,她们还在接吻,就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

  我想要去拉回来小真,结果没想到我发现小真也注意到了我。她的眼神似乎
在拒绝我的行为,而就在相同的时候,那个男生的手,竟然堂而皇之的已经伸到
了小真的衣服里。

  我不知道怎么办,但他们却很快在我眼前消失。面对周围越来越疯狂的人群,
我不得不选择先行肚子离开。虽然在路上,我心中一直很担心小真在那种场合的
安全,但她毕竟经常去这样的地方,应该也有她的方法应对。于是只好打算先回
寝室,如果小真回来的来晚,我就给坤哥打电话让他去解决。

  雪琳在日记中写的坤哥,就是张海坤了。我只能替这个小子庆幸一番,自己
的未婚妻涉足这种地方,竟然能一点便宜都没有被人占就跑出来了。我翻了一页,
继续了解着那天晚上发生在雪琳身上的事情。

  其实从舞会出来,天也刚刚黑而已。但因为今天下着雨,所以周围的很多地
方都看不清。我只能借着微弱的灯光泛着一点点的光芒,小心地躲避着地上的水
洼。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眼前突然的一黑,接着时脖子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等我
反应过来时,我才意识到,是一双手已经勒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的想要挣扎,
然而那个人却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而在当时我还发现,对方还不止一
人,以为这时候又有一双手,竟然抓住了我的双脚,二人合力将我往一旁的黑暗
处拖去。

  我害怕极了,那个黑暗的地方是一个常年荒废的地下室。我拼命的蹬着脚想
要挣脱对方的舒服,那两人也没预计到我的反应会如此的剧烈,其中一人身上被
我重重地踢了一脚。

  「妈的,真是晦气。」耳边响起了一个很熟的声音,我立即意识到,说话的
这个人,就是刚才舞会上被一群人当成明星的那个叫甘俊的人。而想必,勒住我
脖子的就是他身边那个叫小豪的人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刚才这样两个看上去斯文的人,竟然是如此的禽兽。这两
人肮脏的手,已经告诉了我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挣扎,嘶喊,我几乎用了所有我
能用的方式想要挣脱他们,但是…他们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的内心,在惊慌
之下,只能不断祈祷,祈祷有哪个过路人能够注意到我遇到的危险。结果就在这
时,还真的有一个人出现了。

  「是谁在那里闹腾啊。」我听到了一个有些沙哑的苍老声音。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别说是个人了,哪怕是一条狗跑过,我也会觉得像是抓
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拼命想喊,无奈那两个男生竟然合力死死的将我的嘴
捂住,我甚至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老伯,没事,我们是隔壁学校的学生,帮忙送了点东西过来,马上就离开」
那个小展大声说道。

  「哦,」那个声音答道:「那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他们的声音,就和之前认识他们时一样装的道貌岸然。
然而在当时,当我意识到那个老年人可能要离开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彻底跌落
到了一个让我恐惧的深渊。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我到底会
经历怎么样的事情。在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但是很快,当我突然听到那个甘俊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时,我立即注意
到了抓着我的双手松开了。我用力挣脱了身后那个小豪的控制。而就在这时,那
个苍老的声音又回来了,在我面前大吼道:「我还道是谁大晚上还在这里折腾,
没想到是两个混小子在这里欺负女同学。」

  黑暗中,我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却能感受得到这个人的存在。我不知道他
到底是什么人,但我没有放过唯一的机会,立即大叫道:「我是女子学校学生王
雪琳,他们要侮辱我,快救救我。」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已经被我挣脱了的那个甘俊,突然一声怒吼,说
道:「妈的,哪来的混蛋坏我的好事。」说着,竟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
小刀,往那个声音那里冲过去。

  我正想提醒他,但甘俊的动作实在太突然,一句小心还没叫出声,已经听见
那个男人「哼」地叫了一声,随即,那个甘俊又啊地叫了更大的一声。

  眼前漆黑一片,但光凭对声音的想象已经吓得我浑身发抖。我紧闭着双眼,
过了几秒见没有动静后才敢睁开眼睛。而这时,我才勉强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到了
身边发生的一切。那个将两个小流氓打跑,救了我的人,竟然就是最近新来的我
们女生二号楼的宿管,一个叫丁伯的大叔。

  是丁伯,将我从这些恶棍的手中救了下来。然而,丁伯却在搏斗中也受伤了。
我将丁伯送到了校医院,所幸的是,伤势并不严重。如果不是因为丁伯的出现,
此时恐怕……

  很多人说,在现在这个混乱的局势里,人人只会自保。我只能说我今天很幸
运,遇到了丁伯这样的一个人。

  今天的日记,写到这里就匆匆结束。我看着有些潦草的字迹,知道这定然是
雪琳在惊魂未定的情况下匆忙写完的文字。在她的字里行间里,也没有很强烈感
受到一个受害者对救助自己的人的感激。我想,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雪琳应
该是还处于后怕的状态。于是我急忙翻看了下一页,想要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六月十二日,小雨

  我今天早上一早就去了校医院,昨天为了救我,丁伯的腿被那个小展的匕首
伤了一刀。我的班主任也知道了这个事情,她一直在说服我为了学校的安稳,这
个事情不要对外声张,尤其是她希望我不要将这个事情告诉坤哥。虽然如此,但
我还是打定主意,让坤哥帮丁伯把那两个小流氓抓起来。要不然,丁伯的伤就白
受了。

  幸好,丁伯的伤口不深,今天我去校医院的时候,她还反过来一直问我有没
有受伤的地方。校医院的邓院长说,他会安排人静心照顾好丁伯的伤情,邓院长
的口碑一向很好。是他这么说了,我才是放下了心。

  丁伯今天在休息,我并没有跟他说太久的话。不过在跟他聊天的过程中,我
才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丁伯还是坤哥介绍给学校的。

  这个事情我曾经听坤哥说过,丁伯是上个月来的山城,初来乍到的他人生地
不熟,结果得罪了一个富家太太,然后被对方诬陷是小偷。当时坤哥正好路过,
就替丁伯解了围。我没有告诉丁伯我的身份,他却竟然是知道我跟坤哥的关系,
因此一直说自己这样做是应该的。

  听他嘴里一直在重复说这样做是为了报答坤哥的恩情,我反而有些觉得怪怪
的。怎么说呢,我一直是希望每个人都是善良而有正义感的,而不是为了相互回
报才会互相帮助。

  我看着少女的日记,慢慢想起了以前得到的一些信息。按照曹金山的说法,
这个丁伯在找上他的时间,是山城命案发生之前几年的事情了。此时丁伯假借另
外一层身份来到江北女子学校的目的是什么,此时我尚且不知。而且,此时雪琳
也没有意识到,一个充满危险的人物正在不断的接近她。就像是当初,我意识不
到危险正在接近我一样。

  虽然迫切的想要从中知道结果,但不知是否因为内心深处对于真相的恐惧,
我我阅读日记的速度很慢。接下来的几天的日记里,并没有给我更多的信息。丁
伯的伤情很快就愈合了,而雪琳除了后面又跟张海坤一起带着一些水果点心去看
望过一次丁伯后,也没有再提起过丁伯的事情了。反倒是在她的字里行间里,流
露着一股强烈的因为张海坤这段时间频繁在学校陪她时产生的幸福感。毕竟是女
人心性,对一个跟人订了婚的女人来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天已经开始放亮了,守在我身边的陈凤给我送了一杯热汤过来。她已经劝了
几次我休息,但我的精神却是越发的清醒。虽然我几次要她不必陪我,但她却只
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坚持陪在我的身边。

  我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拍了拍我身边床铺的空余地方,示意她一起躺上来。
见到了我的指示后,这个小丫头虽然脸上还是一脸的严肃表情,但嘴角也流露出
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紧紧扣在胸前的西装纽扣,被一颗颗的打开。陈凤在我没有更多要求的情况
下,竟然迅速的将自己混身上下的衣服迅速脱了个光。然后灵敏的转进了我的被
窝里。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心中一愣,我原本只是想既然陈凤执意不肯休息,
就让她在我身边躺一会儿好了。结果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把我当成了那种老色
鬼一样,以为我是想占她的便宜。

  不过我当然也没有拒绝少女的好意,等陈凤一钻进我的被窝,我立即让她的
头可以枕在我的手臂上,然后自然的将自己的一条腿,搭在了少女纤细光滑的腰
肢上。虽然已经两番跟陈凤云雨,但那两次一次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欲,而另外
一次只是为了挑逗林茵梦。直到此时,我才突然会对这个小丫头有一种特殊的感
情,虽然这种感情,更多的也只是因为歉疚和感激。

  少女的肌肤,一如既往的光滑。我的一只手自然的在少女的脊背跟娇臀之间
来回摸索着。相比起以往的两次欢好,我此时反而能够更加宁静的享受着跟少女
相拥的感觉。而初尝禁果的少女,对于这种简单的调情反应也会很强烈。不一会
儿,身下的少女已经面如赤潮,忍不住将手伸人了我的裤裆,开始用一种还生涩
的手法,慰藉着我下体的那一个让她又爱又怕的东西。

  最原始的冲动,在山间小屋里开始慢慢酝酿,却又很快如同被浇灭的火焰一
样,只留下了一点点余晖。

  「爷,是不是我做得不好。」自从我醒来之后,她们姐妹对我的称呼就从先
生改成了爷这个女人对主人的称谓。然而此时,虽然称呼变了,陈凤的心情却更
加的复杂。因为她发现,虽然自己已经用双手按摩了男人的下体好一会儿,虽然
男人的手,也已经游走遍了她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但男人的下体,却一直软趴
趴的,竟然没有一丝反应。

  「不,你很好。」我叹了口气道:「是我状态不好。」我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更失落,因为就在刚才,当我的手一如既往地揉捏着少女充满了弹性的双乳,尤
其是手指开始习惯性的挑逗着少女细腻软滑的乳首时,我却发现,自己的下体,
竟然没有任何的苏醒迹象。甚至是我的内心的情欲,也在当我注意到这一点时,
迅速的从我体内褪去。

  「爷,你的身体还没有好,是我不该这样折腾你。」陈凤的话中,隐隐带着
一丝让每个男人都不愿意去听酸楚。然而我当然不会不明白,上一次在山洞中注
射的那种药物,定然对我的身体有什么负面的影响。但除此之外,她也知道,雨
筠跟苏彤这两个心结,让我心中对女人的感情会产生强烈的抗拒。

  但是眼下,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一点了,我叹了口气,柔声安慰了陈凤几句,
甚至还坚持要想穿回衣服的少女继续就这样躺在我的身边。但此时,我的心中已
经再没有挑逗少女的兴趣了,唯一让我还有兴趣的,却还是身边的那一本雪琳的
日记。

  七月二日,晴。

  今天小真发生了一件十分让人担心的事情,自从上次舞会回来,小真就经常
魂不守舍的。我曾经几次问过她,那天晚上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她有
没有跟那个男生作出什么事情,或者是到底有没有去碰那些大烟。但没想到的是,
一直对这些事情矢口否认的小真,今天突然对我说起,那一晚上她之所以会如此
的放纵自己,还是因为跟梁永斌老师的那如同一团乱麻的感情。

  其实,小真跟梁老师的感情我们宿舍的其他人之间早就知道了。梁老师为人
谦和,很有风度。自从去年第一次上过梁老师的国文课后,小真好像就迷上了梁
老师。这件事情,同学之间早已经有议论,但毕竟学校有明文规定,禁止老师跟
学生之间谈恋爱。因此为了保护小真,我们几个知情的同学之间一直是缄口不言。

  前段时间,我隐约感到小真跟梁老师关系出了问题,没想到的是今天小真才
跟我坦白。说她已经把自己的身子给了梁老师,但时候,梁老师那个混蛋,竟然
不肯娶她。

  小真说,跟梁老师发生关系是在几个月前的开学晚会上。在这之前,虽然她
就已经私下跟梁老师写过了情书,但梁老师也明确拒绝过她。她忘不了一个女人,
所以一直拒绝跟小真来往。但是小真的性格跟我们都不同,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一直是契而不舍的。因此,当我会想起当那个晚会上,小真将自己打扮得是那
样的漂亮的时候。我现在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翻了一页,继续独到:果然,小真印证了我的猜测。她那天将自己打扮得
那样花枝招展,就是为了挑逗梁老师,而终于,在梁老师表演完话剧下台后,在
那个漆黑的后台储物间里,小真跟梁老师发生了那种关系。

  小真的话很直接,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成果一样。她说是她主动告诉了
梁老师,在后台的存放道具的仓库等他。而待梁老师来到仓库后,他看到的,是
一个几乎已经赤裸,只剩下几件十分暴露的小衣的小真。

  我在想,那应该是小真最美好的回忆吧。就像是我跟坤哥之间,虽然我们一
直恪守着最后的底线,但即使是现在,我也总会回忆起那晚坤哥第一次将手伸到
我的衣服里时候我的感受。那是一种让人窒息,充满恐惧,却又是充满了期待的
反应。听说女人的第一次都会很痛,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对坤哥始终
保留着最后的一线吧。但我想,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的话,这样的痛苦应该是一
种很美妙的感觉吧。

  文字不长,但短短的字里行间离却充满情欲。我万没想到,少女的笔记竟然
也会如此的露骨。就像是在跟另外一个最懂得自己的人对话一样,雪琳的日记没
有一丝的拘束,甚至连文字都没有本该因为悸动而带来的潦草。

  我不知道在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雪琳十分也试试轻轻地咬着手指,抑或是
双腿也不自觉地摩擦起来。她有没有像有些女人一样,喜欢弄一个枕头在两腿间
夹着,用这样的摩擦,来产生一股异样的舒服。但对于我来说,这样的直白,正
是我想要的。更何况,梁永斌的出现,是我的另外一个收获。

  在警局的档案里,这个梁永斌是在丁伯他们遇害的案件之前十几天的时间,
发生的另外一起失火案的受害者。虽然警方的档案排除了连环杀人的可能性,但
几乎相同的时间跟空间,还是让我不得不对这个人充满了疑问。

  我接着雪琳的日记往下读:我今天问过小真,她到底为什么跟梁老师闹别扭。
而今天,她终于跟我说实话了。她说事情大概发生在一个月前,梁老师约了小真
去他自己的宿舍。这还是两人发生关系之后,梁老师第一次主动要小真去他的宿
舍。当时小真可以说是开心极了,然而就在小真去了梁老师的宿舍时,她却看到
了一个让她很害怕的画面。

  宿舍里的梁老师,就像是一个快要……,怎么说呢,虽然小真不原因明说,
但我猜得到,她想说当时的梁老师看上去就像是快要死的人一样,坐在自己的椅
子上,一动不动。甚至就连小真出现,也没有应该有的反应。

  小真曾经问过梁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开始梁老师缄口不言,直到小真
说她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梁老师才坦白,说自己得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小真
给我说,梁老师说他得到了一个十分不详的东西。这个东西,竟然是一个用白银
做成的男人的下体。

  「牛舌取蜜!」我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从读日记到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些
成果。在雪琳的日记里,我第一次得到了关于「烟云十一式」的消息,此时,我
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在床上辗转反侧着。跟身边已经终于入睡的陈凤,形成了鲜
明的反差。

  我翻了个身,温暖的被窝中因为我的紧张而有了一丝汗水蒸发的湿气。虽然
被窝里的湿热让我有些难受,但我也只是面前用脚心在被单上蹭了几下就接着读
到:我当然明白小真的担心是什么,我一直是在图书馆工作,因此也偷偷在老师
专用的图书馆角落里看过一两本这些写古代风月事的禁书。梁老师的那种东西,
都是古时候成婚后的女人或者寡妇用的私密东西。为什么梁老师会得到这样的一
个东西?难道说,他对小真有什么淫邪的癖好?

  我后来问过小真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小真竟然是一阵苦笑着说道,倘若梁老
师真的对她有什么淫邪的想法,她也不会有这样的念头了。梁老师让她去自己的
住所,竟然是想让她帮忙给那个东西用自己的身体开开光……

  少女用着十分克制的文字,描述着那个定然十分诡异而淫靡的场景。但是我
曾听曹金山说起过,这种银器是要定时用女人的淫水滋养,才能得到很好的报错。
但倘若男人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跟小真接近的话,那这样的欺骗对这个少女来
说,的确是是太残忍了一点。

  对于这个问题,雪琳的描述跟我猜测的一样。小真当然跟很多女人一样,更
想知道男人想要的到底是那个东西,还是要自己的身体。因此,当梁永斌为了保
护「牛舌取蜜」不被小真粗鲁的夺走,情急之下竟然讲小真推搡倒地是,我当然
能体会小真心里的那种失落的感觉。

  「七月三日,晴。」我默默的为小真叹了口气,继续读到。

  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图书馆。今天图书馆的几个老师休假,因此一直只有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还好今天图书馆是闭馆日,我只需要做一些图书修缮工作就
行了。小真昨天委托我帮她查一下梁老师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然而翻阅了很
多那些禁书,还有一些关于银饰的记录书籍,我都没有什么收获。

  傍晚我跟小真吃了个饭,经过了一晚上之后,她的心情好像是好了很多。她
说她打算将自己从这段感情中解脱出来,我是赞同她这样的选择的。毕竟她跟梁
老师之间的感情,会遇到太多的压力。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傍晚我回寝室的时候,跟以往一样去跟丁伯打了个招
呼,结果发现他内屋的房门紧锁着,我好奇地顺着门缝看了看里面,发现丁伯竟
然在擦拭一件十分精美的银器。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看上去似乎比
起夕阳的钟表还要精密。倘若他真的懂银器的话,没准小真的事情可以问问他。

  但是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好跟他开口呢?

  我嘴角微微一笑,显然,站在一个事后的旁观者角度来看,一切都实在是太
过于巧合了。只是此时在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不知道如果
有另外一个人看着前段时间我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也会觉得,我遇到的事情都
是充满了这种「有预谋」的巧合。

  发生在雪琳身边的事情看似不经意的巧合,其实确实已经预谋好了的。唯一
可能肯定的是,雪琳应该不是丁伯的目标。随着牛舌取蜜的出现,我开始怀疑丁
伯是为了梁永斌而来的。那个将银器交给他的人是不是丁伯,我希望雪琳的日记
中能给我答案。

  七月二十,阴,闷热

  小真竟然转学了,毫无征兆。

  其实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这三天以来,我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如果小
真是为了让自己从前一段感情之中走出来,那这样的选择我一定会祝福她。但我
知道,小真不是,她还一如既往的苦恋着梁老师,她的离开并非是自己的选择,
我从她那张抑郁而憔悴的脸上看得出,她有很多话没有告诉我。

  原本热闹的寝室,最近变得特别压抑。我,小真,欣欣,小颖,小艾,小思。
一个本来很融洽的寝室,上个月小艾身体不好回家休长假了,而小真又转了学,
这一下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在小真临走之前,我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影。我认得出,那个人应该
是梁老师。我想,他也应该是带着愧疚来跟小真道别的吧。我本来想告诉小真的,
结果等我开口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无论如何,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
想当面质问一下梁老师,在他心中,小真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地位。「

  其实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接近半年时间的日记里,我看得出这个雪琳不光是一
个单纯的女孩子,而且她的身上还有一些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少有的勇敢跟果断。
也许在这之前,我会对这种充满了正义感的少女颇为赞赏,但经历过这一系列事
情后,我越来越会觉得,这种性格,也许注定是会被很多人所利用的吧。

  就像我一样,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我继续着下一天的日记。

  「七月二十一日,阴,有微风。

  今天梁老师来找我了,他竟然还问了我很多关于小真的问题。从最后几天小
真的言行举止,到关于小真的未来打算。说实话,一开始梁老师找我的时候,我
本来是打算质问他一番,但今天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的一番话却没有说出
口。

  他的精神状况看上去很糟糕,比小真还要糟糕。而且这应该是长期心理抑郁
造成的,比起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过才一个月,他竟然消瘦了许多。在聊天中
我曾经问起,他为什么当初既然拒绝了小真,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说我不懂。

  其实我已经是订婚的人了,何尝不动。面对小真这种女孩子的主动,又有几
个男人能把持住呢?梁老师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但我所在意的,却只是小真
在他心中的位置,我希望替自己的好友讨个说法。

  后来,梁老师问我是否有兴趣去一趟他的住所,难道说,他又要把当初用来
惊吓小真那个东西来给我看?不过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明天去一趟。我跟小真
不同,小真在乎的是他,而我在乎的只是小真的内心。还有就是,既然当初小真
摆脱过我帮她调查那个东西的背景,就算她已经转学走了,我还是帮她问一问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都要进入正轨了。经过了各种事情的演化,雪
琳终于跟烟云十一式要扯上关系了。果然,次日的日记很快就印证了我的想法。

  七月二十二日,阴天,有小雨。

  梁老师真的是个大变态,我今天去了他的宿舍,我发现,他竟然在他的宿舍
里用木头雕了一个女孩子的身体,而且,这个女孩子竟然还是小真。赤身裸体的
站着,手中,还捧着她所说的那个男人视若珍宝的东西。

  我没有跟他打招呼,而是立即选择了离开。这个看上去儒雅的男人,竟然是
如此的衣冠禽兽。不过这一趟,在他如同疯魔一般的自言自语之中,我至少也知
道了,那个东西,好像是叫「烟云十一式」。看起来,这个东西应该一共有十一
件,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想起另外一个人,一个事情。不知道他,是不是也
是梁老师那样的人,如果是的话,我应该会很失望吧。

  显然,雪琳说的那个人是丁伯。作为将他从小流氓手中解救出来的人,这个
老者在雪琳的内心当然是充满了正义感的一个人。雪琳当然不希望,丁伯也是一
个喜欢研究那些奇技淫巧玩意儿的老色鬼。她跟不希望,丁伯所摆弄的那件银器,
也是烟云十一式。

  然而一切,偏偏是不已人的意志改变的。雪琳此时的自诉,正好可以用四个
字来描述,叫一语成谶。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的日记里,雪琳的生活回归了平常。关于小真的话题,
也在雪琳的日记里开始被慢慢的减少。期间虽然有一些关于她的提及,但也都是
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通明,我在一夜的阅读之后,也开
始觉得有些疲倦。雪琳的那本日记,被我小心的放回了盒子里。身边的陈凤还在
酣睡,我从身后抱着少女赤裸的胴体,慢慢也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山里的日夜,跟这个世界正在以某种方式隔绝。

  与外界几乎失去了联系的我,并不知道今天早上在山城发生的另外一件轰动
山城的事情。继前一段时间畏罪潜逃未果后跳崖自杀的前江北副局长张义之后,
江北警察局又有一个重要的人物落马。

  两个小时前,几个装着绝密档案的文件袋,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山城几家著名
的政党控制的报社,其中的内容是关于现任江北警察局局长王金涉嫌贪污渎职的
证据。而这些事情,对于山城来说,甚至比前段时间江北警察局副局长张义越狱
失败自杀的行为还要轰动。尤其是光明报社的主编赵松,将这一份档案用号外的
形式公诸于众后,整个山城上下立即是一片哗然。

  这一次,轮到王局被押送到了那个秘密的看守所了。原本那两个跟他一起审
问我的下属,竟然也变成了审问他的人。相比起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倒卖各种关
文资格的受贿记录,他们关注的,还是最近王局从周敬尧那里,先后三次获得的
价值十万左右的非法所得。无论是时间还是对象,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个事情跟山
水庄园的事情跟这个没有关系。

  一下子两个重要的管理者先后入狱,江北警察局此时自然也是从上到下一片
人心惶惶。那些本来借着我倒台的机会对我的嫡系开始各种抱负的王局的手下,
也立即失去了自己的靠山,整天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

  但这个事情对于老钱等人来说,确实最近难得的一个好消息。那一股一直悬
在他的头顶的无形压力,最近终于稍微松了一点。老钱将消毒锅中那些用药水煮
过的解剖尸体的工具一件一件的擦拭干净,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几十年,就
算是闭着眼睛,他也不会做错一个细节。

  然而此时,老钱的手却开始颤抖着,剧烈的颤抖着。因为此时,他的房间里
多了一个人。一个就算出现在他这里,也不应该是活着的人。

  在那个充满了尸体气味的房间里,徐飞竟然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再抱怨这里
散发的让他厌恶的气味。曾经作为警局副局长的两个臂膀之一的他,本来已经被
证实前段时间被毒死在了歌乐山的那个秘密看守所。

  然而此时,他却默默的出现在了老钱这里,用一些阴郁而鬼魅的眼神看着他。
老钱不惧生死,更不怕鬼神。然而此时徐飞的出现,还是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
凭借着自己丰富的药物经验,老钱已经想明白了当时徐飞使用了麻醉剂造成了家
私的情形。虽然他不明白徐飞这样做的目的,然而他知道,此时徐飞「诈尸」在
他面前的原因。

  「怎么样,上次你让你那个护士情人帮你调查的高明的药物报告,这么久了,
应该发现了点端倪了吧。」徐飞的话语中,没有了以前对老钱的那种客气。

  「我不跟叛徒说话。」老钱虽然嘴里对徐飞置若罔闻,然而他也知道,这不
过只是一时的口舌之快。倘若他真的反抗徐飞的话,不光是自己,包括自己的情
人,很快就会遭到他们的针对。

  「几天之前,我找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老钱用抹布擦了擦手,然后从
自己的公事包中拿出了几页档案纸,递给了徐飞说道:「根据从高明同事的外科
大夫那里了解到,就在高明自杀前一天,有一个人出现在医院。那个外科大夫曾
问过高明,得知这个人姓柴。」

  「柴中石?」徐飞的语气中,露出了一丝兴奋。那个在和平旅店长期包下了
202 号房间,一直是刘宪原凶杀案中第一嫌疑者的人,终于第一次走进了他的视
野。

  老钱点了点头道:「据那个外科大夫描述来看,这个人的长相跟之前和平旅
店的老板的外貌完全吻合。也就是说,这个柴中石,很有可能就是和衷社跟高明
之间的联系人。高明从医院中所获得的致幻药物,就是通过他的手传递给了谋杀
刘宪原的人。」

  「可既然如此,那高明为何又答应协助你调查凤薇薇的事情,这不是有些自
相矛盾吗?」徐飞看了看老钱一筹莫展的表情,知道他也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接着道:「这个柴中石,除了来找高明,还有什么别的行为吗?」

  「嗯…别的不太清楚,但是那个外科医生说了一点十分重要的信息。就是当
时柴中石走的时候,从高明那里带走了一大盒子的磺胺膏。」

  「磺胺膏?」徐飞喃喃自语道:「这是治疗外伤的药物,主要是用于烧伤,
烫伤一类容易感染的创伤,难道说,他要去救什么人吗?」

  说道这里,突然徐飞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精明的眼光,而就在同时,他已经
看到了那边,也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我们现在就出发。」徐飞立即站起了身子。

  「等等,你是说,我们?」纵然老钱对徐飞充满了鄙夷,但他还是很好奇男
人的这个称呼。

  徐飞并没有解释什么,十分钟后,一辆山城江北警察局专用的轿车极速的从
后门开了出去,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城门口。而汽车消失的方向涉及本案的地点只
有一个,荣县。
TOP Posted: 09-13 23:11 #32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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